周末，陆则衍开车带林晚出了城。
"去哪？"林晚望着窗外，看城市的水泥森林渐渐退到身后，换成大片大片的郊野。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则衍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难察觉的郑重。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楼群变成开阔的田野，又渐渐透出一点海的气息。林晚看着远处那道隐约的蓝，有些意外："海边？"
"嗯。"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滨海夜市，白天没什么人，摊位都关着，只有几辆餐车零星停在路边。海风裹着咸涩的味道吹过来，带着这座沿海城市特有的气息。
林晚站在入口处，看着这条安静的老街，一时有些恍惚："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第一次见你的地方。"陆则衍站在她旁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林晚愣住："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里。"
"你不是说在滨海夜市吗？"林晚有些困惑。
"就是这里。"陆则衍望着街道深处，"那时候你站在一个糖画摊前面，扎着马尾，穿着一条白裙子。"
林晚看着他，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她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样一幕："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陆则衍的语气很轻，"那时候你只是路过，而我，看了你很久。"
"你看了多久？"
"很久。"
"然后呢？"林晚追问。
"然后你就走了。"陆则衍说，"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想起来，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没追上来？"
"没有。"
"为什么？"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因为那时候的我，配不上你。"
"你……"
"我说的是真的。"陆则衍看着她，"那时候我刚接手公司，满身都是算计，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脏。我想，那样一个干干净净、站在糖画摊前笑得那么好看的姑娘，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打扰。"
林晚的眼眶有些发烫，她看着他："那现在呢？"
"现在……"陆则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轻了些，"现在我觉得，我配得上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他说，"林晚，是你让我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不用一直活在算计里。"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陆则衍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别哭。"
"我没哭。"林晚偏过头，声音闷闷的，"是你先惹我的。"
"嗯，是我。"陆则衍顺着她的话，"是我不好。"
"今天带你来这里，"他顿了顿，"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那天在糖画摊前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林晚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你……"
"林晚。"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一直喜欢到现在。"
"以后呢？"她哑着嗓子问。
"以后也会。"
"你确定？"
"确定。"
林晚看着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也喜欢你。陆则衍，我也喜欢你。"
陆则衍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晚闷声问。
"很早。"
"多早？"
"你第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
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不信。"他说，"怕你觉得我是在演戏。"
"我现在信了。"林晚认真地看他，"我信你。"
陆则衍看着她，眼底那点清冷彻底化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那就好。"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三年里她错过的，原来还有这样一段被她遗忘的初遇。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滨海夜市那场雨里才第一次遇见他，却不知道，早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人群里，把她记进了心里。
"陆则衍。"她闷声开口。
"嗯。"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走过来跟我说句话？"她问，"哪怕只是说一句'你好'。"
陆则衍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过。可我那时候满身都是算计，怕你看我的眼神里带着防备。"
"现在呢？"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现在你还怕吗？"
"现在不怕了。"陆则衍看着她，声音很轻，"因为你现在信我。"
"你后来还来过这里吗？"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林晚问。
"来过。"
"什么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陆则衍说，"想你的时候，就来这里坐一会儿。"
林晚心里一酸，又有些心疼："一个人？"
"嗯。"
"你来这里干嘛？"
陆则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看看你当年站过的那个糖画摊。想着，万一哪一天，你还会再来呢。"
林晚的眼眶又热起来。她握紧他的手："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来。"
"好。"
两人沿着夜市慢慢走，白天没什么人，陆则衍却走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在一处门面前停下来："那个糖画摊，以前就在这里。"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如今是一家奶茶店。
"后来搬走了。"陆则衍说，"我找过几次。"
"你找它干嘛？"
"我想找到那个摊，买一个跟你当年一样的糖画。"他说，"结果摊主不做了。"
"那你还找？"
"因为我想看看，"陆则衍看着她，"你当年笑的那个糖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