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林晚醒来的时候，陆则衍已经做好早饭了。煎蛋、粥、两碟小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醒了？"他把最后一碟菜端上来，"洗漱完过来吃。"

"嗯。"林晚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放着两支新牙刷，一支是他的，一支是她的，并排搁在同一个杯子里。她看着这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陆则衍忽然开口："今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老宅。"

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爸那边？"

"嗯。"陆则衍放下筷子，看着她，"我想带你去见他。"

林晚沉默了几秒，心里有点打鼓，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去老宅的路上，林晚一直没怎么说话。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陆则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覆在她手背上："紧张？"

"有一点。"林晚老实承认，"万一你爸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陆则衍语气笃定，"他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真不喜欢你，刚才在电话里就不会让我带你回去。"陆则衍说，"他这人，嘴上硬，心里软。你见了就知道了。"

林晚看着他，心里那点忐忑被这句"他会喜欢你的"轻轻安抚了一些。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好。"

陆家老宅。

车子停在院门口，陆老爷子正蹲在花圃边浇水。看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水壶，直起身，目光在林晚身上停了一瞬。

"来了。"

"嗯。"陆则衍走过去，"爸，今天带她来，是想跟您说清楚。"

陆老爷子没接话，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坐吧。"

客厅里，三人落座，保姆端上茶。陆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则衍，你今天带她来，是什么意思？"

"我跟林晚，在一起了。"

陆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打量了很久，才问："你确定？"

这句话是对林晚说的。林晚知道他在问什么，她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没有躲闪："确定。"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陆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风险，有多少人盯着他吗？"

"知道。"

"那你还……"

"我不怕。"林晚打断他，"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这点风险，我不怕。"

陆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会反对，才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好。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陆则衍愣了一下："爸……"

"我老了。"陆老爷子站起来，"管不了你们了。你们好好的就行。"

他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们，声音不高不低："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陆则衍怔住，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好。"

林晚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转过头，轻声问陆则衍："你爸这是……同意了？"

"嗯。"陆则衍的眼底有了一点极淡的光，"他让我留下来吃饭。"

"那就好。"林晚松了口气，又看着他，"你紧张吗？刚才。"

"有一点。"

"你紧张什么？"

"怕我爸不同意。"陆则衍的声音放轻了些，"你要是受委屈，我舍不得。"

林晚愣了一下："那如果他真不同意呢？"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我就带你走。去哪都行，反正不分开。"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也会说这种话。"

"跟你在一起之后。"陆则衍也弯了一下嘴角，"什么话都会说了。"

院子里，林晚在藤椅旁坐下的时候，陆老爷子正望着远处的花圃，不知在想什么。

"叔叔。"林晚开口。

陆老爷子偏过头看她："坐。"

"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林晚直白地问。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

"那是什么？"

陆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怕。"

"怕什么？"

"怕则衍为了你，做出什么傻事。"他说，"他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他妈走得早，我忙着公司，没怎么管他。他养成习惯，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可这回，他带你来了。这是第一次。"

林晚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三岁那年，他妈就查出了病。"陆老爷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压了很久的事，"她走的时候，则衍才八岁。那孩子从那以后就不怎么笑了，也不哭，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那时候忙着公司，想着多挣点钱，让他过得好一点，结果一回头，他已经长成了个什么事都自己扛的性子。"

林晚听着，心里泛起一点酸涩。她想起陆则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习惯了"，想起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灯火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他那副清冷外壳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从小没人疼的孩子。

"他遇上你之后，变了不少。"陆老爷子看着她，"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他看别人不一样。"

林晚没接话，只是轻轻低下头，指尖在膝上收紧了些。

"他应该是认真的。"陆老爷子转过头，看着她，"我这儿子，嘴上不说，可心里比谁都较真。他要是认定了你，就是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