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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他也忍不住自嘲,他们卢家的家风一向清正,但也是太清正了,这才不疾不徐,这下也是怕夜长梦多了。
于是他不再犹豫,而是在县城里买了好些礼物,又特意去点心铺子买了好几盒点心,两只手不空地提了一路,一辆牛车吱吱呀呀地把他送到了花溪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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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来了很多回,人又亲和,在村口时就有人认出了他,一口一个“小卢大人”地喊他。
当然,还是因为他手里提着的包袱太大太过显眼,大家都好奇,他要去干什么。
于是等他在岳家的屋门口等时,身后站着好些个看热闹的人。
这时,岳家父母收拾了东西正要出门去地里干活,就刚好被堵住了——
见卢春山来,岳阿爹第一反应是告诉他:
“仪娘去私塾那边了,小卢大人来可是有要事?”
“是有要事,只是先不去找岳姑娘”,卢春山把包袱里的礼物都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开门见山地说,“晚辈是专程过来拜访您们的。”
一个县衙的学官对着他们说“晚辈”?
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这是?
岳家父母又往外探了探头,发现院门外站着的人,心下直犯嘀咕。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直说,只得把人留住。
倒是隔壁院子里的樱娘今日恰好在家,便赶紧跑私塾那边,想着把夫子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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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晚辈心仪令仪姑娘许久,恳请二老同意我与她来往。”
这句话一说出来,把岳家阿爹吓得不轻:“此话当真?我们岳家虽是小门小户,可也不是可以儿戏的!”
岳家阿母也觉得他们两人身份有些悬殊,若此时她应了,将来姑娘受委屈,她怎好去替她打抱不平,于是道,“小卢大人请先回吧,这些礼物也都请拿回去,你有官身,我们阿仪只是一个民女,你们不甚匹配,若想将来不痛苦,现在就得把这个苗斩断了!”
卢春山见状赶紧掏出阿爹给他写的那封信,原本是想让他们二老自己看的,可又想他们不识字,信中的话当众念出来,倒是也有些不合时宜。
正在两下为难之际,樱娘的一声“岳夫子回来了!”救了他当下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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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令仪本在私塾里好好地给第三波小豆丁好好上课呢,结果却见樱娘急赤白脸地过来找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爹娘出了什么事,慌忙间便把葵花叫来,给她交代了自己带的这个班上在教的内容,让她看着给布置些功课,自己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回赶。
等她在冬月里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时,爹娘一下子把她护在了身后。
“幺女,你退后,这里有爹娘呢!”
岳令仪心里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她知道今日这事,必须要好好处理。
卢春山见她回来,则像遇到救星一般,“岳姑娘,这是家父给我的信,你读了就明白了。”
于是岳令仪从他手中接过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对爹娘说:
“阿爹,阿娘,小卢大人没有骗你们。”
岳令仪倒是第一回见卢春山这样的男生,前世讲究自由恋爱,男女双方都是先自由地发展感情,只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时,双方父母才会见面。
大盛朝虽然是架空的,但岳令仪看这里的本土社会形态,却也是和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差不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天大。
而从这个角度看来,能写出这封信的卢家父母不可谓不开明,卢家当是不错。
更要紧的是,她和卢春山之间,一起把三味塾一点点地“养”到这么大,也算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了,既然他都打了直球,她也不妨以直球回应:
“阿爹,阿娘,我也愿意和来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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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岳家二老看到自家闺女这个态度,便也想明白了,为何那日他们说要找媒人来相看,她那么生气的原因。
原来,幺女心里也早已有了心仪之人。
若是不论卢春山的出身,若他只是村里的某个后生,这俩孩子还真是门当户对的一桩婚!
就是他们担心自己将来护不住闺女,自家大儿虽然也在书铺做事,可那也终究是个民,若是将来……,他又怎好去跟一个学官叫板呢?
哎!可是闺女自己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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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春山悬着的那颗心渐渐放了下来,而这时,围观的人群中,赵村长也来了:
“我看着也行,仪娘可是我们花溪村的第一个女夫子,若是将来小卢大人欺负她,咱们整个花溪村都不得答应!”
岳令仪听得心头一热,又听赵村长道:
“我就说今日我家房梁上来了两只喜鹊,一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结果这好事应在了你们岳家,好,很好!不枉我家老婆子每天都在菩萨跟前念,一定要让菩萨给我们的小岳夫子一段好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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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事既已定,围观的人自是散去,爹娘也出门去做农活。
很快便只剩下岳令仪和卢春山,两人先是都有些尴尬,半晌后,岳令仪才把她自己给攻略好,“走吧,小卢大人,送我回三味塾。顺便你给我说说,到底是谁给你告了密,说我阿爹在给我请媒人相看?”
找出来,她非要让他把识字儿歌图册完完整整地抄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