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虞朝他微笑:“我试试面无表情坐在街边看有没有人能施舍我三瓜两枣的。”
谢无明:“……”
好奇怪,总觉得被她嘲笑了。
他半天才说:“我当年只是坐在街边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带她仗剑走天涯。
只可惜理想终归只是理想,燕无虞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现在都还有人要她。
真讨厌。
谢无明不答,在她面前蹲下:“上来,走了。”
燕无虞“哦”了声,爬上去趴着,她又打了个呵欠,懒散的闭上了眼睛,也不问谢无明要带她去哪。
对她来说无论去哪都无所谓,都不是她的归处。
谢无明没有再带她回破庙,遗骸的力量已经耗尽,短时间内不会再凝聚,那两个修士已经毫无用处。
他找了客栈,把燕无虞放了进去。
布置雅致的客房中,燕无虞终于忍不住问:“你哪来的银两?”
“捡的。”谢无明面无表情的蹲在地上刷浴桶。
该活的燕无虞,给她换了被褥也就算了,沐浴竟也不肯用这客栈的浴桶,给她买了新的她还嫌脏,好像前几天那个脏兮兮的废物不是她一样。
燕无虞惊奇:“哪里捡的。”
“该死的杂碎身上。”谢无明冷笑,他还在暗自生气,发泄到了那无辜的浴桶上,刷得唰唰作响。
这些年被那堆骨头吸引来的邪修和妖物实在太多,而谢无明天生魔骨,是恶念的化身,如今的他也不是当年弱势的孩童,他们自然该当对他俯首称臣。
他利用他们攻入了燕府,而那些邪修与妖物却在燕婧宁死后不老实了,意图抢夺那堆他看上的骨头。
谢无明岂能放过他们,那些邪修与妖物散发的浓重恶意也激发了他的杀心,他追着他们杀了三天三夜,地上散落的除了尸首,还有他们的遗物。
谢无明自然全部笑纳。
燕无虞没太听懂,但见谢无明坦然的表情,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毕竟是未来的大魔王,总有他的生财之道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卧房里氤氲着滚烫的热气,燕无虞身上还有伤,没有办法泡澡,只能坐在旁边用湿帕子擦身。
她神情倦怠,动作迟缓。
娇贵的大小姐平时沐浴都是有侍女擦身的,而现在……唉。
燕无虞叹气,把身上拾掇得干干净净,换上整洁的新衣,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使唤在门口蹲着的谢无明进来倒水。
卧房里满是沐浴过后的热气与香气,甜腻腻的挤走了所有冰冷的空气,谢无明臭着一张脸把水倒了回来,屋子里的香气竟还没有散去。
他正想出去透透气,靠在榻上昏昏欲睡的燕无虞张口:“小明,给我擦头发。”
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终究会落在那颗漂亮的脑袋上的。
谢无明瞪了一眼燕无虞的后脑勺,拿着干净的帕子给她绞干头发。
他没有做过这种事,动作很笨拙,但燕无虞不会惯着他,他弄疼她她就揪他头发,地上落了一地他们乌黑的发。
谢无明:“你有病吧,给你擦头发你揪我头发。”
燕无虞:“笨手笨脚,换作以前你这种奴才还想伺候本小姐?”
谢无明直接被气笑,被她奴役难道是什么很荣幸的事情吗?
不过和她置气谢无明自知讨不到什么好,好在他的学习能力一向不错,后面没有再弄得她揪他头发。
绞干头发后,燕无虞昏昏欲睡,谢无明也累了,手酸不说,更是心累。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卧房里的光线早在燕无虞打呵欠的时候就暗了下来,彼时她靠在榻上,睡得正香。
谢无明身心俱疲,但床已经被燕无虞占了,这时候把她推一边吵醒了她的话,他又要挨骂。
他神情冷戾,垂眸盯着熟睡的燕无虞,恨恨道:“你等着。”
等有情蛊解开了他不狠狠磋磨她,他就改名叫燕小明。
什么狗屁誓言,她把他害成这样,别想死得那么干脆。
燕无虞似是睡的不是很好,听见声音便想要睁开眼。
谢无明表情一变,连忙给她掖了掖被角,蹲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她:“睡吧。”
夜色渐浓,谢无明哄着燕无虞睡觉,哄着哄着他也越来越困,趴在床边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