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约见的地方更令时承恩惊喜。
56层的高空餐厅视野绝佳。
黄昏时的晚霞烧得正红,四周落地窗环绕,透过明净的玻璃俯瞰下去,主干道上的车流汇成蜿蜒长河。远处的云珠江浸在霞光里,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时承恩记得,自己初来这座城市时,也和每一个慕名而来的游客一样,去了云珠江桥头打卡。
那时的他靠着围栏,仰头和那座标志性高塔合影,一天发了六条朋友圈。
他曾经壮志凌云,觉得大城市遍地是机遇,自己迟早能在这里闯出一席之地。
可后来,他在A市灰头土脸地待了三年。住过城中村的握手楼,天天挤早高峰地铁,甚至点顿外卖也得精打细算,那不切实际的美梦被现实击得粉碎。
生活早就磨灭了他的斗志。他清楚地认识到,凭自己的实力,他永远只能当桥头的游客,日复一日地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熬着,直到再也熬不下去,灰溜溜地滚回老家。这里的繁华注定与他这样的普通人无关。
可如今,他被人带到更高的地方,以另一种角度观赏着云珠江的夜景。
两岸的摩天大楼耸入云端,玻璃幕墙映着满城灯火,光影流转,交织成一片迷离的虹晕。
时承恩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大把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往上爬。
因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景色真的是不一样的。
曾经他无法想象的奢靡与开阔,现在就这样坦然地铺在他的脚下。
时承恩在落地窗上看着自己的倒影,理所应当地觉得,他合该属于这里,合该过这样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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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斯年到吃饭地方时,看到时承恩已经坐在了预定的位置上。
餐是袁助理按照他的喜好以及时承恩的忌口提前点好的,此时时承恩又在致力于拍照。
直到费斯年走到他对面坐下,他才抬起脑袋,脸上露出讪讪的笑,收好手机,招呼道:“费先生,您来啦。”
“嗯,久等了。”费斯年客套道。
“没有啦,”时承恩拖着尾音,“我其实也刚到。”
“今天看了医生,好点了吗?”
对于费斯年的主动关心,时承恩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虽然那人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脸上也丝毫没有流露出关切之情,但比起先前对他爱搭不理的态度,这已经算得上十分亲和了。
时承恩眼睛瞪大了点,先是“诶?”了一声,而后又拿出他的标准假笑:“好多啦,让您担心了。”
费斯年点点头:“好了就行。”
桌上摆着一杯红酒,是费斯年的,时承恩面前的是一杯粉色气泡水,不知道是什么味。
他喝了一小口,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道:“费先生,昨天和今天,您都帮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费斯年将餐巾打开搭在腿上,语气无波无澜:“当然不会白帮你。”
“啊?”时承恩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下意识反问了一声。
费斯年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吃饭吧,你也饿了。”
时承恩确实有点饿了,也习惯费斯年说话惜字如金,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次用餐期间,时承恩很老实。没有在桌下蹭费斯年的腿,也没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话。
只是在他的饮品见底时,提出也想要一杯红酒。
费斯年头也没抬问:“医生说可以喝?”
时承恩说:“一点点不碍事的,求求你了嘛,我觉得你的酒肯定很好喝。”
费斯年:“随你。”
酒其实没喝多少,但是时承恩脸上的红晕爬得很快。
有些人即便喝得神智不清了,面上也看不出来,有的人明明只有三分醉,但是上脸快,看起来就像醉得不行。
时承恩属于第二种。
吃完饭,他跟在费斯年身后往电梯方向走。
悠长的廊道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时承恩脚步虚浮,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不胜酒力地栽倒在费斯年怀里。
他气息微促,左手搭在费斯年胸口,语带试探道:“费先生,我好像有点醉了,真的很不舒服,您能带我去休息一下吗?”
费斯年单手虚虚揽着他的腰,垂眸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时承恩继续道:“对不起,我是怕吐车上,我好像又给您添麻烦了。如果不行也没关系……”
“可以。”费斯年说。
时承恩脸上的诧异很快被极度的狂喜所取代。
那种达到目的的得意表情全数落在了费斯年眼里。
看吧,这果然是他想要的。
费斯年遂了时承恩的愿,把他带去了顶层酒店。
一进门,时承恩就扑了上来,他环住费斯年的脖颈,踮起脚把唇送上去。
费斯年偏头躲开,说:“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