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跟我没有关系。”时承恩急声喊道,“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勾引他?”
费斯年怔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不喜欢,所以不会勾引,那就是只勾引他喜欢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
“还有,什么叫不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随便?谁的床都愿意爬,对吗?”时承恩眼睫一颤,眼泪不争气落了下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真的只有过你一个……你这么揣测我,实在是太过份了。”
“哭什么?”费斯年抬手,想替他擦眼泪。
时承恩却别开脸,一大滴眼泪就那么砸在费斯年手背,烫得他的心跟着一起难受。
“你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甜枣吃。”时承恩揉了揉眼睛,哭腔浓重:“这段时间,你看我围着你转,是不是觉得像看小丑表演?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送上门来的便宜货,用完就扔,还可以随意轻贱。”
“但我也有真心,你怎么能这么糟践我的心意?”
他好像很委屈,费斯年想抱他,却被他狠狠推开。
“钱我会还给你,但我们的账得重新算,你不能白占我便宜,我也不会少你一分,咱们从此两清。”
他说得决绝,要离开时,还不忘把费斯年衣服上的胸针一把摘下。
“这是我熬夜做的……”他攥着胸针,眼泪簌簌落,“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不会给你做任何东西!我的真心,就当错付了,我要用很长的时间来讨厌你!”
他放完所有狠话,用力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跑。
费斯年想拉住他,指尖却只堪堪擦过他的手背。那道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费斯年被“钉”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也不知道把人留下来又该说什么。
时承恩看起来很伤心,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冤枉了他。
费斯年在冷风肆意的后院站了许久,才将那张名片和没来得及点的烟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返回正厅时,费斯年没再看到时承恩。
周延清正和咖啡厅兼职的另一位小男仆玩猜拳,见费斯年过来,他很快把男生打发走,凑近问:“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又没喝酒。”
费斯年说:“可能吹了点凉风。”
周延清撇嘴:“你现在也是娇气了啊。不过要实在不舒服,你就先回吧,我看你都没什么兴致。”
费斯年端起葡萄汁喝了口,这回却觉得有点涩。真是奇怪。
他放下杯子:“没事,我再坐会儿。”
直到派对接近尾声,时承恩也没再出现,兴许是提前离了场。
这片别墅区不好打车,也不知他怎么走的。
周延清醉得不省人事,楚睿让人把他扶上二楼,又看向费斯年:“斯年,你今晚也留下吧。”
费斯年起身,拒绝道:“不了,明天一早还要开会。”
同楚睿告完别,费斯年往前院去取车。身后两位女士挽着手并肩走出来,低声说着话。
“你这发夹真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时先生送的。”女人抚了抚鬓边的发卡,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他店里的饰品基本都是自己做的,不会量产,不容易跟别人撞款,我觉得款式很别致,就戴上了。”
“啊,我记得他,是不是那个喵喵恩?”
“对,我刚刚翻了下他朋友圈,有几款胸针也不错,平时戴着玩玩正好。”
费斯年脚步一滞。那两位女士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各自上了车,门“砰”地合上。
他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原来时承恩给魏小姐送东西、加微信,并不是在攀附她,只是在好好地、认真地笼络一位新顾客。
那些在他看来处心积虑的举动,不过是时承恩谋生的方式。
他好像,真的误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