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想苏霖碰到其他人,他们大部分都太肮脏,会污了苏霖的手。
神长呼了一口气,放松自己的躯体,一瞬间,所有人脸都从黑雾中冲出来!可它们仍然有一缕烟连在中心。
“再等我一会。”神语气温和。
说着话,神任由人脸们在躯体中扭动,而后等人脸们积攒的一些力气消散,重新坠回黑雾中时,神一股脑把它们都按进去,不让它们出现在表面。
于是现在,地板上的黑雾变成了一团单纯的黑雾。
“好了。”神努力压制。
苏霖停下的手再度动起来,可过了几秒,就又被神叫停。
“再等下。”神说完,祂的躯体中便出现一张脸,不是从黑雾中翻出来,而是凭空出现的一张脸。
那张脸是模糊不清的,没有五官,只有五官的位置。
神此时才惊觉,自己竟然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什么模样,祂隐约记得自己是个人,隐约记得自己很好看,却连自己的一点长相都想不起来。
让苏霖摸摸他脸庞的想法转瞬间破裂。
神十分不悦,不悦的情绪让祂压制人脸都没有那么困难了,祂想了一会后,黑雾上模糊的人脸变化,出现一对长耳朵。
神化了一张兔子的脸。
神反复纠结的过程中,苏霖都没有催促。
神能看到,苏霖的视线方向时常朝向自己,即便人类看不见,神也莫名感到开心。
他一直在注视祂。
神压低的嗓音中多了轻快,“可以了,你摸我吧。”
苏霖嗯了一声,他跟着神指示的方向向前,很快,掌心中就多出了一股柔软的触感。
神的触感……居然是柔软的吗?
苏霖捏了捏,感觉自己在捏棉花。
人类掌心的触感也反馈到神的感官,神的心情更好了,祂看着苏霖揉捏自己的黑雾,侧了侧黑雾,让兔子脸凑到苏霖手前,“再摸摸这里。”
苏霖摸了上去,手中的触感便更绵软了,他竟然在神的躯体上摸到了毛发。
一个小狗的模样瞬间出现在苏霖的脑海中,苏霖漂亮的手指上移,摸到了长长的耳朵。
于是苏霖脑海中的垂耳小狗变成了长着兔子耳朵的小狗。
苏霖喜欢毛绒绒的东西,既然是神主动让他抚摸,苏霖便依照自己的喜好,将小狗的耳朵与脸细细摸了个遍。
很可爱,苏霖的手往后,不知道摸到了哪里,苏霖听到神轻哼了一声。
苏霖滞住,手也僵在原处,问:“我把你摸痛了?”
“没有。”神回得很快,祂不动声色地挪动身子,不让苏霖摸到祂黑雾的地方,“不痛,很舒服。”
是祂这些年,疼痛最轻的一天。
人类的掌心仿佛是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轻飘飘地放在祂的身上,带来与鲜血一般的甜腻。
苏霖的眼皮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有继续抚摸。
停了会,苏霖抬起手,漂亮的食指与拇指互相摩挲。
指腹摩擦间,苏霖感到如细沙一般颗粒的触感。
苏霖的眉迅速蹙起又松开,说:“你的身上有灰。”
神雀跃的情绪猝然顿住,取而代之是某种奇怪的惊恐,苏霖觉得祂是肮脏的了!怎么办,苏霖会想什么,嫌祂恶心?想远离祂?
祂尽力转动脑筋,想转移苏霖的注意力,开始吵闹的撒娇:“咝,好痛,你再摸摸我。”
说着话,神主动把兔子脸往苏霖的掌心中蹭,用了不小的力气,“我头疼,腿疼,心脏也疼,摸摸我就不疼了,苏霖,摸摸我。”
神自然没有人类与动物的器官,祂只是模仿以前新娘的哀嚎,表达自己的意愿。
如神所希望的那样,苏霖轻轻安抚手心中蹭动的毛绒,但苏霖有两只手,他另一只手按照记忆摸了摸刚刚粘到灰的部位。
果不其然,他这只手也摸到了灰尘。
苏霖脑海中长耳朵的小狗变成了长耳朵且脏兮兮的可怜小狗。
被苏霖抚摸,神僵住了身子,祂想要苏霖多摸摸祂真实的部分,心理却又叫嚣着不行,得离苏霖远远的。
苏霖摸了一会神有灰的地方,就安静地收回手。
神琢磨不出人类在想什么,绷紧躯体,紧紧盯着苏霖的一举一动。
若苏霖有后退的动作,神想,它全身的烟雾会不受控地把他牢牢包裹起来。
像上次那样,如蛇一般勒紧苏霖仿佛一掰就断的脆弱身躯。
神盯着苏霖淡色的唇,终于,人类开口了。
神想听又不敢听,长耳朵倒是直率地竖了起来。
苏霖想了想,平静道:“帮我把抹布与水桶拿过来。”
苏霖在自己的世界中有半夜起来做卫生的古怪习惯,于是他找侍女要了常见的清洁用品,常驻在主屋里。
……抹布与水桶?
神没有第一时刻理解苏霖的意思。
苏霖闭着的眼眸动了动,纤长的睫羽随之打颤,他说:“闭着眼我做不到太多,也做不好,只能尽力帮你清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