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鲸都没有的世界,哪怕是救世成功率高达百分百的鲸降也无能为力。
更何况他现在也自身难保呢。
暂时将这些事抛之脑后,见天色已晚。
言榭有些困倦地打个哈欠,跃到路辞桑腿上,睁着圆圆的大眼明知故问:“你做猫窝干什么?要把猫赶到地上睡觉吗?”
路辞桑垂眸看着他,“猫想去哪里睡都可以。”
“掌司想猫到哪里睡?”
“那我希望,能到床上睡。”
言榭好笑地晃晃耳朵,“想得美。”
路辞桑神色不变地捏了捏他的小爪子,声音有些低地应道:“我去给你找被子。”
哈,给猫做窝但是故意不给猫塞被子。
怎么从前没发现他这么坏?
言榭用尾巴勾着他的手阻止他离开,抬头欲近又离地蹭着他的下颔,轻轻说:“我要是想在掌司身上睡呢?”
似乎每一缕吸进来的空气都变得毛茸茸的,唰唰地挤满心头,膨胀为强烈的多巴胺,令人完全无法招架。
过分可爱的小动物激发出被蛊惑的人类极强占有欲,想将他捏成圆的扁的,化成水融入身体里,想发通六十万字的文书将自己得到如此萌物青睐的事情告昭天下。
冒犯地摸猫与光天白日赫然将手伸入仙僚的衣服里没什么差别,位高权重的掌司自然做不出如此失礼的事情,于是只克制地碰了碰言榭身上柔软的毛发。
“……也可以。”
“掌司好大方。”言榭懒洋洋地夸了一句。
蜷缩在卧在熟悉的怀抱中,他眷念地嗅了嗅。
不似那古怪得能掠夺神志的味道,如今路辞桑身上的,是一如往常那充斥雨露和春天气息般氤氲的幽香。
回忆一瞬翻覆到多年前,被岁月切割成细小的碎片,又化作纷扬的烟雨跨越昔年,下到如今。
原来似水流年里那短短的几年纠葛,落在风过无痕的神君身上,也会难以忘怀。
“路辞桑……”
言榭长长地喟叹一声,“你好好闻。”
人不流氓猫,但挡不住猫非要耍流氓。
路辞桑正要按住他乱拱的脑壳,就听见门外传来响亮的敲门声。
门外的一下下地敲着,带着催促的意味,似乎还有种不达目的就不离开的怪异感。
会是谁呢?
总不可能是角色设定里认识的人吧?
二人不解地对视一眼,路辞桑将言榭放到沙发上,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几个身穿全套防护装备的人,有个拎着医疗箱,两个握着枪支,跟在末尾的几个甚至还抗着笼子等器具,他们用手铐锁了几条会站立的大咸鱼,谨慎地将咸鱼们围在中央。
“你好,我们是最新成立的防控局。”为首的人熟练地亮出自己的身份牌,上面写着乌没二字,“由于病毒侵入严重,市里刚刚下达了预防政策,需要挨家挨户排查感染者。等会我们的医生会帮你检测感染指数,还有……你在附近有见到什么异形体吗?”
路辞桑闻言望向那几条因为站得无聊,正用尾巴翘二郎腿的咸鱼,镇定地答道:“没有。”
“你看起来挺正常的,大概率没有感染,只是常规检验一下,很快就好。”
那位医生简焦上前一步,将重重的医疗箱放到地上,翻找着试纸,忽地瞅到房内的什么,出声说:“诶,你家还有小猫啊?”
“猫?”乌没皱了皱眉,“为了保障市民安全,所有动物、异常的物品、植物需要谨慎对待,非人类的形态物种有很大可能是感染者,都要带回去进行严格检查,眠花唐。”
拎着枪支的眠花唐站了出来,路辞桑顿感不妙地拦住他,“等等,他只是普通的猫。”
“真的吗?”简焦迟疑地抬指,“它已经开始拿遥控给电视换台了……”
路辞桑朝客厅看去,顿时额角青筋猛跳。
都说了猫不能凑这么近地看电视……不对,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去弄电视?
猛地被另一位执枪者拦住,还未来得及阻止,身形矫健的眠花唐已经举着巨大的激光枪冲进客厅,朝无辜可怜弱小的猫咪喊道:“别动!速速束手就擒!”
言榭正琢磨着电视里的画面,被忽然进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这这……这个世界抓猫已经要用到那么高级的武器了吗!
眠花唐奔上前,激光枪头闪耀着骇人的光,瞬间激起动物本能的恐惧。
猫的本体瞬间覆盖过言榭的意识,拔腿在房间飞窜了半圈,躲避着眠花唐的抓捕,错乱中跳出了阳台。
言榭!
路辞桑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不顾身后杂乱的阻止声来到阳台前。
好在房间处于一楼,小猫跳下去后没有受伤,只是它过于紧张,落地的瞬间就像无头苍蝇般疾跑向马路。
而马路的拐角,一辆小车即将飞驰而至……
路辞桑当机立断地掐出最后一张静止符,将它拍在阳台边。
周遭的时间瞬间静止,包括举枪过来阻止他的那些防控局的人,停滞在空中的激光,僵在原地的小车,及那只跃到车前正悬空着的猫。
他翻身跳下阳台,朝马路跑去,在带着猫躲开汽车撞击范围的瞬间,四周的空气再次随着时间流动起来,猛烈的风从他身侧袭来。
“嘭——”“呲——”
急促刹停的车轮摩擦声与撞击声同时响起,司机满头大汗地下车去查看那眨眼间出现在车前的人,却发现更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车头车尾车左边车右边车上面车下面都看过了,居然什么都没有。
“你看到了吗?”
乌没站在马路边,神情凝重地问。
“嗯,他一秒从阳台到了马路对面……然后消失了。”眠花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