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使用了不少混淆视听的密语,但基本的意思是,天师以现在粮食非常珍贵,每少一点就会死不少百姓为由,拒绝了放火烧粮的提议,并安抚同伴以后还能找到其他的好时机。
言榭目光落在信末。
【他不一样,他会是一个明君。】
路辞桑侧头看向言榭,“似乎也另有隐情。”
可如果并不是天师放的火,又会是谁放的?
“放火的应该是其他人。”言榭分析着,将信件们塞到匣子里,“正好文书中没有记载天师是如何将信传出去的,他也没有成功说服同伙,我们不传这封信应该也不会改变事情的走向。”
他将匣子放回书案的柜子下,却被什么东西抵住按不进去,言榭取出那个东西,是一个被绳子捆起来的小卷轴。
将其展开后,言榭与路辞桑都有些意外。
“这是……太子的画像?”言榭思忖着,有些不解地将它重新捆好,“将它放在这里,拒绝同伴的计划,又愿意相信太子以后会是明君。可后面又直接将太子置于死地,这个天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由于文书记载总有疏漏的地方,他们也不知道中间到底还发生过什么,只能静观其变,等着那场注定的大火到来。
“重要情节已经过完,再过一刻钟就会换到下一个场景。”
言榭提醒了一句,自顾自走向软榻上,暗暗运起法力准备好,避免出现上一次那样的不适。
“言榭。”
路辞桑喊住背对着他的人,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原谅他吗?”
言榭步伐一顿,片刻后,回头看向他。
秋日的风很轻,连烛火都难以吹动,在飘渺的橙光映照下,二人眉眼黯淡。
“掌司,那可是太子,不是慈善家。”他唇角勾出抹笑,“何况帝王之家,最忌意气用事。”
路辞桑站在原地默然片刻后,他缓缓出声:
“符昭,大概也是这样选择的。”
言榭如愿坐上了软榻,用柔和的白色法力将自己包裹起来,“我们现在处于历史之中,无法改变这个时期的发展轨迹,只能继续按照事情的发展来进行,至多在关键时刻,想办法避开某些节点。”
“某些节点?”
“比如太子的祭生求雨。”
“我需要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脱身,离开这个时空。如果没能避开死亡节点,我随着他的身体死去,灵魂也会受到很大重创。”言榭认真地看向路辞桑,“可到那时候我不一定还能维持意识,只能靠你了,掌司。”
他的眸光一如往常,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周围再次毫无预兆地变幻起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路辞桑站定原处等待场景转换结束。
当时间定格,扑鼻的浓烟滚滚而来,路辞桑抬眼望去,乌黑的天际被白烟笼罩,不远处的粮仓上晃着刺眼的火光。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粮仓侧跑出来,他衣裳上不少被火焰烧灼的痕迹,此时正行色仓皇,绕开前来灭火救援的人群,匆忙地朝黑暗处跑去。
“啊!”
猛地被人从后面压倒在地,守卫惊呼一声,随即看清了袭击他的面孔,表情瞬间一松,又是困惑地问:“天师?你怎么……”
路辞桑凝眸,厉声问:“我没有回复计划,为什么要行动?”
守卫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再度振奋精神说:“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形势紧迫,我们不能再错失良机了!烧了粮食,既会加剧暴君抢夺粮食,又能引起内庭混乱。到时候暴君内忧外患,我们必能找到机会彻底推翻暴君,兴复盛国!”
路辞桑:“盛国?”
“天师……盛国已经不在了。”守卫悲伤地说:“但当初领兵屠城的罪人还在,这些您都忘记了吗?不要再心慈手软下去了,推翻暴君是为了复血海之仇,也是为了拯救如今受难的百姓啊!”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一层的矛盾。
路辞桑正想再套几句话,忽觉不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以太子为首的一行侍卫很快来到他们跟前,迅速将他们围住。
太子点了点无名小卒,吩咐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放火的可疑人,将他们都抓回去关进牢里,晚些我亲自审。”
守卫紧张地爬起身想跑,却立刻被举着长枪的侍卫拦住,不得不停在原地。
言榭回眸望向路辞桑,一脸痛心疾首地说着,“天师!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
路辞桑:“……”
不愧是鲸降,这感情表述地非常到位。
守卫一急,立刻上前挡住,“都是我干的,有什么冲我来。”
言榭随手丢开守卫。
又将手一挥,霸气道:“来人,将天师抓回我房中。”
抓回……
哪里?
路辞桑:“……”
史书里真的是这样记载的吗?
无论怎么想太子都不至于如此胡来。
应该又是随意发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