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明昭和斑的佐助呆呆地站了一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父亲——!母亲——!”
他忽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拔腿往街深处狂奔,小鞋子踩过满地狼藉,跌跌撞撞。
明昭瞬步跟上。斑落在最后,没有急着追,他缓缓走过这条长街,一双黑眸扫过两侧倒地的宇智波族人,审视着这里的环境。
石阶下,一个很小的孩子蜷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团子,另一只手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是在逃的时候,还想拉谁一把。
斑在那具小小的身体前停住,蹲下身,沉默地替孩子合上了睁着的眼。他的指尖很稳,手背上却有青筋一根根绷起。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夜。”
斑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可怕,“在院子里你给我讲万花筒的时候,你就知道。”
“我知道。”
明昭停在他身侧,没有回避,“但我知道的是‘未来可能的结局’,不是‘注定’。命运这种东西,结局这种东西,有人拼了命,老天又开了眼,自然是能改的。”
斑站起身,闭上眼,再睁开时,猩红的写轮眼爬满瞳孔,三勾玉缓缓转动,将这片地狱一寸寸刻进眼底。
他没说话,周身的查克拉却沉得像压城的云。
佐助家的院门大敞着。
男孩连滚带爬冲进堂屋,在看见屋内景象的一瞬,整个人僵住,随即扑了上去。
“父亲!!母亲!!你们醒醒啊——!!”
族长宇智波富岳倒在堂中,双目紧闭,致命的伤口在要害,神情却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他的妻子宇智波美琴倒在他身侧,一只手还朝着丈夫的方向伸着。
佐助扑在母亲身上,嚎啕大哭,一遍一遍地摇,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明昭往前去,她先探宇智波富岳的颈侧,指尖一片冰凉,没有脉。她沉默一瞬,伸手,轻轻替这位族长合上了未瞑的眼。
她再探宇智波美琴。指尖下,本该死寂的地方,极轻、极慢地跳了一下。像蜡烛熄灭前最后一缕不肯散的青烟。
“她还活着!”
明昭眸光一震,再不敢耽搁,“佐助,让开一点,相信我!”
佐助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死死攥住母亲冰凉的手,哭声都憋住了,一眨不眨地看着。
美琴心口的刃伤偏了一线,没有正中心脏,却伤了肺脉,血正往内里渗。
明昭双手齐下,回道的绿光先覆上去,一点一点兜住那缕将散的生机,把内出血的口子封合,丹迪瞬愈的白光紧跟着涌入,修补伤处、催回血气。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她额角见了汗,这是与阎王爷抢人,抢的还是一个本该必死的人。
佐助跪在一旁,母亲的手被他的小手紧紧攥住。他脑子里乱哄哄地闪过许多画面:清晨厨房里母亲煎蛋的背影;傍晚母亲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围裙上沾着面粉……
那些他从前以为永远都在的东西,差一点,就全没了。
明昭余光扫过那道偏了一线的刃伤,心里清楚,下手的人对宇智波富岳可以一击利落,对宇智波美琴,那一刃终究迟了半分。
是这半分迟疑,给她留出了抢人的余地。
斑立在堂屋门口,背靠廊柱,挡着门外的长街与月色。
他的写轮眼没有褪去,猩红里三勾玉转成了更复杂的纹路,万花筒写轮眼在他眼底无声张开,扫过屋脊、墙头、每一片可能藏人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美琴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喉头动了动,一口浊气缓缓吐出,胸口开始有了起伏。
“稳住了。”
明昭收回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声音发哑,“命捡回来了。人还虚,让她再躺一会儿。”
佐助呆呆地看着母亲重新起伏的胸口,“扑通”坐倒在地,眼泪糊了满脸,这一次却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像怕一松手,这一切就没了。
就在这时,斑的眼神骤然一厉。
屋脊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暗部的装束,一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隔着檐角冷冷地俯视着堂屋,宇智波鼬去而复返。
他本已处理完这些事情、准备离村,却在族地边缘察觉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他亲手安排好的局面,正在出现变数。
没有一句话。鼬抬手,数枚手里剑挟着寒光直取堂中明昭,角度刁钻,封死退路,出手便是杀招。
“叮——!”
斑动了。他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两指精准夹住最先一枚,火星四溅;下一瞬人已掠至院中,挡在堂屋与屋脊之间。两个宇智波、两双万花筒,隔着半座院子对上。
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那张脸,看见了那双眼,那花纹、那查克拉、那副立于天地间的姿态,心中凛然。
宇智波何时有了这样不出世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