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鼬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静。
“宇智波斑。”
少年冷冷报出名字,像刀出鞘,“你也是宇智波?”
院中静了一瞬。
鼬的目光越过斑,落在明昭身上,声音冷而平:“你救得了此刻。后面忍村的力量涌来,你又该如何?”
“那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能救下宇智波的人,你难道不高兴么?你真的相信这个村子和你要加入的那些人么?”
明昭站在堂屋门口,白衣上还沾着血,答得平静。
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万花筒里看不出情绪。
他心念电转。他知道自己杀不了眼前这些人。忍村他信不过,眼前的人他也未必信的过。
他也久留不得,母亲被救、陌生人介入,他用一夜和一生搭起来的剧本正在崩塌。可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他的目光越过斑,落在堂屋门口的佐助身上。
佐助必须恨他。佐助必须走他安排好的那条路。这是他这个哥哥,能为弟弟守住的最后一点东西。
“佐助。”
鼬低喝一声,瞳术骤起。
佐助浑身一僵,只觉得眼前一花,兄长已到了面前。他甚至来不及挣扎,被鼬一把揽起,几个起落掠上屋脊。
“母亲——!明昭姐姐——!”佐助的哭喊从夜空中抛下来,越来越远。
斑脚下一动,要追。
“别追。”
明昭已经起身,声音沉而稳,“追不上的,他想走,没人留得住。先救人,能活下来的人更要紧。”
斑停住脚步,仰头望着那道消失在月色里的黑影,握了握拳,终究没有再动。
远处屋脊上,鼬抱着不断挣扎的弟弟,忽然顿了一瞬。他回过头,望向自家堂屋的方向,那里灯火昏黄,他母亲正缓缓恢复,活了过来。
他在那片屋脊上立了一息,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随即转身,没入夜色。
美琴是被一口温水呛醒的。
她猛地睁眼,手先按向心口,那里本该有致命的伤,触手却只有平整的衣料和新生的皮肉。
她撑着坐起,目光扫过堂屋,落在丈夫富岳的遗体上,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种痛只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就被她以一个忍者的铁腕压了下去。她伸手,极轻地替丈夫理了理衣领,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陌生人。
“是你们救了我?”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却很稳。
“是我们。”
明昭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我叫明昭,是鸣人的姐姐,受到佐助和鸣人的求助过来救援的。这位也是你们宇智波的人,他的实力比你的儿子鼬只强不弱。”
美琴的目光移向斑。
院中少年立在月下,长发束起,那双眼睛里万花筒的纹路正缓缓转动,她在族中典籍的最深处见过这双眼睛的图样。
她沉默地看了两息,没有多问,只是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郑重一礼。
“多谢二位,救我一命。”
她直起身,眼里的哀色已经尽数化成了决断,“既然我还活着,就得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二位,请随我来。”
她转身从佛龛暗格里取出几卷空白的封印卷轴,又抽出一张族地的简图,在石桌上铺开,指尖飞快地点过一条条街巷。
“今夜轮值的警务部队,西三街七人,东巷五人;族老们住在北坡,孩子们多在南院……”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却没有乱,“来袭的人动手极快,但凡还有一口气的,都要救。救不回来的,也要在立即收殓入卷。不能让他们暴尸街头,更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把族人的眼睛挖走。”
她说这话时,眼神冷得像刃。
“明白。”明昭点点头,只答了两个字。
斑更是晓得其中厉害,双手飞快结印,“影分身之术。”
白烟接连炸开,数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现身院中。
他本体往明昭身侧一站:“我跟着你。分身随这位夫人搜救。”
美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眼底全开的万花筒,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把简图一卷:“西三街,拜托两位。其余诸位,随我来。”
两拨人,一前一后没入血色长街。
西三街,明昭半蹲在一名小孩子身边,白光覆上他颈侧的伤,脉还在。
她头也不抬:“这位能救。下一个。”
斑的分身已经把人背了过来。沿街搜过去,三名女性尚有一息,被明昭一一从死线里拽回。其余人,她沉默地替他们合上了眼。斑则掏出卷轴,将人的尸体迅速封印起来。
北坡塌了半边的屋檐下,明昭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