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母亲伏在地上,背脊弓着,双手死死护着怀里,身上已没了气息。
斑的分身小心地将人放平。
年轻的母亲怀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还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对一切一无所知。母亲到最后,都把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明昭沉默地抱起婴儿,又伸手,替那位母亲合上了眼。
“这个孩子。”
她把襁褓递给分身,声音很轻,“交给美琴夫人。她会知道该怎么办。”
东巷、北坡、南院……美琴带着分身一处一处地走。救不活的,她亲手展开卷轴,念动封词,将遗体一具具封入卷中。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漏下一个人。
斑的本体始终跟在明昭三步之内,目光扫过每一片屋脊。偶尔与明昭对视,两人不必多言。
变故起在南院的巷口。
几道戴着动物面具的黑影自暗处掠出,没有护额,没有声息,落地便直扑那些刚刚被救回、还躺着的伤者,是根部。
他们的任务本就是“处理余波”,灭族任务里,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
“鼠辈。”
斑的分身拦在巷口,迎面一拳,查克拉裹着劲风轰出,为首那人横臂格挡,臂骨应声而断,整个人倒飞出去。两道分身自侧翼合围,火光一闪,封住退路。
根部众人结成阵势反扑,苦无、毒针、体术杀招齐至,配合狠辣,是专门用来灭口的路数。
可他们面对的是宇智波斑。这些在暗处活了一辈子的人,何曾正面撞上过这等碾压级的力量。
斑甚至没有动用须佐能乎。写轮眼一转,最前两人的动作便齐齐一滞,幻术入脑;火遁贴着地面铺开,逼得第三人现了形;他近身,肘击、膝撞、擒拿,每一击都干净利落,杀招尽出。
交手之间,他看清了这些人的面具底下,没有名字,没有表情,连出手的路数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早被训练得把“自己”丢了,只剩一声令下便往死里去的工具。
斑一把攥住刺来的手腕,反手一拧,骨节脆响,“你们的刀,只敢往倒地的人身上扎。这样的弱者,也敢在我跟前造次。”
“连写轮眼都不敢正眼看的东西。”
斑将最后一人按进墙里,声音里是彻骨的蔑视,“也配在宇智波的尸体上动手脚?”
片刻之间,数名根部或伤或缚,躺了一地。只有一人借着同伴断后的间隙,一口咬破舌下的封印,身形化作白烟遁走,消失在夜色里,应是回去报信的。
明昭已将几名伤者重新稳住,起身时,看见斑正拍着手上的灰,分身们把杀死的根部扔在一处,一把火烧了。
她没有多说,只递了条热毛巾过去。斑接过,动作顿了顿,耳根在火光里微微发热,偏过头去。
而此刻的木叶,灯火最深的那处地下,报信的人已经跪了下去。
“……宇智波族地有变。宇智波家的活口,正在被人搜救,已救回十余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女子不会查克拉,却能白骨生肉;男子长发,用写轮眼,开的是……万花筒。根部的人,挡不住他。”
阴影里,志村团藏缓缓睁开了那只独眼里的写轮眼。
“万花筒……”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活的宇智波斑,出现在灭族之夜。还有一个能从黄泉路上往回拉人的女人。”
他撑着拐杖站起身,拐头重重一顿地面。
“去火影大人那里。”
火影宅邸的书房还亮着灯。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立在窗前,望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烟斗里的火明了又暗,脸上是一夜未散的沉痛。门被推开,团藏大步而入,两名顾问水户门炎、转寝小春紧随其后。
“日斩,消息你应该也收到了。”
团藏也不绕弯,独眼里寒光逼人,“灭族之夜出了变数。宇智波的余党正在集结,一个疑似影级实力的强敌就在宇智波族中。这是政变的余火,是冲着木叶来的。”
“他们在救人。”三代的声音低沉。
“救人?”
团藏冷笑,“救回来的宇智波,明天就会问村子要一个说法,后天就会重新举起反旗!当断不断,村子就要为你我今夜的妇人之仁付出血的代价。我要求,暗部即刻出动,封锁族地,扣押所有幸存者。至于那两个搜救的人,格杀勿论。”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还有那些写轮眼。日斩,你想让它们落进外人手里吗?今夜若不收网,明日它们就是别国忍村对准木叶的刀。”
“团藏!”
三代转过身,烟斗在指间攥紧,“那是木叶的人。我答应过那个孩子,我会守住他用一切换来的东西。”
“他换来的是村子的太平,不是十几双仇恨的眼睛。”
团藏寸步不让,“你不下这个令,我来下。根部,会替你做这个恶人。”
两名顾问对视一眼,水户门炎低声开口:“日斩,团藏所言……也有道理。政变刚刚平息,此时心软,后患无穷。”
转寝小春沉默着,终究垂下眼,没有替三代说话。
书房里一时只剩烛火噼啪。窗外,暗部的身影已在院中无声集结,刀柄与面具泛着冷光。
三代望着那片黑影,又望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那里的天边,正泛起一线极淡的灰白。
他悬在桌案上的手,迟迟没有落下。那道调令摊开在灯下,尚未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