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娘爱吃青桔吗?好像挺酸的。”苏皆安看着那两盘青青的果子,轻轻问道。
“我娘喜欢把入秋时节的青桔汁水,掺入温水中,再放上蜂蜜,便做成了这世上我觉得最好喝的果饮。她还会叫人在冰窖中存放许多青桔,这样,到了夏日,她便拿出来给我做冰的青桔汁。”晏南凌说着,微微笑了,但那笑,很是难看。
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苏皆安一看,是那块镂空玉佩。
“这块是你的,是凤鸟头部。”晏南凌举着她那块白玉,接着,又将另外半块拿了出来,“这块是我娘留下来的,是凤鸟的尾部。”
说着,他又将两块白玉合二为一,两块半圆的玉,瞬间变成一块整玉,玉雕祥云,中间,则是一只精美的凤鸟。
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苏皆安惊呆了,心脏突突直跳,她张大嘴巴,失声问道:“不会吧?晏南凌,你娘,难道是我亲娘?你是我哥?”
“怎么可能?这玉,是杀死夫人的凶手的。”伏清在一旁不悦道。
什么?
苏皆安如五雷轰顶,面色凝住了。
她的心,因为心虚,跳得更乱了,不是吧?杀母之仇?
她望着晏南凌冷冰冰的脸,惊讶地连连摆手:“不会的,晏将军,我和我娘一直住在江陵。和你娘压根儿没交集。虽然,我上次说,这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但是,我实话告诉你,这块玉佩不是我娘的,而是......”
而是我亲娘的?苏皆安连忙住嘴。她不知道如何说,才能撇清这玉佩的关系。
“而是什么?”晏南凌逼视着她:“今日,在我娘坟前,我希望你好好交代这玉佩的来历。”
苏皆安看了一眼那座孤坟,又看了看晏南凌比铁锅还黑沉的脸,叹息道:“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那人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
苏皆安认真地坦白道:“我娘说,其实,她是在洛都城外的沟渠里捡的我。捡的时候,就发现了我身上的这块玉佩,她说,这是我亲娘留给我的。不过,我发誓,我跟这亲娘,没有一点关系,她除了生我、抛弃我,对我而言,还没有晏将军、伏青、书乐对我来得重要。”
伏青在一旁听了,目瞪口呆,这苏娘子可真会阿谀奉承。
晏南凌也微蹙眉头。待她说完,才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对你的身世好奇吗?”
苏皆安道:“原本是无所谓的,也不想知道她是谁,因为我内心一直怀疑我娘的死,跟我的身世有关,可我又我很难接受,我娘是因我而死。所以,到后来,我就索性不想知道我亲娘的事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但你昨日跟我说,在杀林相国之前,是不是应该弄清楚林相国为何要杀我娘?而不是稀里糊涂,只知报仇。所以,我对我的身世又有些好奇了,毕竟,能让权势了得的林相国杀人,背后肯定不简单,我觉得不应该逃避。不过,你就凭这块玉,能找到杀你娘的人吗?”
晏南凌道:“所以我今日叫了你来。”
苏皆安错愕。
晏南凌凝视着她:“你可能入宫?”
“入宫干嘛?”苏皆安忐忑不安。
晏南凌冷沉沉道:“自然是找你亲娘。”
“你是说,我娘是宫里人?你凭什么这么说?”苏皆安不解。
晏南凌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五年前,我刚北伐归来不久,一天,我娘被宫里的人传话,进宫一叙。那日,她出门的时候,只说是去见宫里的故人。但到了宫里不久,她被人发现倒在寂璎亭边,身中剧毒晕厥,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毒入肺腑,无力回天了。”
他说话的语气冷了几分:“离世前,她将手里的半块玉佩交到了我的手里,告诉我,那是凶手的。后来,我撤查时,发现宫内所有见过母亲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
他的眼里,分明蒙上了雾气,顿了顿,他又继续分析道:“我娘是侯爵夫人,能让我娘亲自赴约的,定是宫里的有身份的人。宫里住着的那些女人,除了太后,无非就是些有位分的后妃们了。”
“你的意思是,生我的那人,可能是位娘娘?可是,既是娘娘,为何又要弃了我?难不成,她就是个坐冷板凳的宫女?或者废妃?还是某位和别人有了私情的宫妃,生了我?又怕被发现,所以又丢了我?”苏皆安边说,边觉得头皮发麻。
晏南凌倒是被她这不堪的想法给惊着了,他沉脸道:“什么私情乱七八糟的,你倒是很会作践自己。”
苏皆安皱着眼睛:“那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生我那人为什么要抛弃我。”
“所以,你可以入宫吗?去解开这个谜团。”晏南凌盯着她的清澈眼眸:“我可以安排你入宫。其实,我看这玉佩做工精致,品质罕见,我觉得生你那人,恐怕以前位分不低。况且,要做到在宫里让所有见过我娘的人都消失不见,也非普通宫人或嫔妃能做到的。”
苏皆安嗫嚅道:“管她是宫女还是妃嫔,于我而言,不重要。可是,皇宫是什么地方?虽然我没去过,但史书上又不是没说过,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了脑袋。还有,去找生我那人,不就等于给你找仇人吗?那我不是傻子吗?”
“那你难道连你娘被害的真相也不想查了?或许,入了宫,找到你亲娘,便就什么都清楚了。”晏南凌凝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