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好了,食物、营养剂我都备了一个月的份额。还带了一些药物,我学过急救方面的知识,这些天又仔细练习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奚乔最初对池茉加入这支外出的队伍不很支持,但考虑到蒋殊的饮食,以及池茉能起到的掩护作用,最终还是不大情愿地同意了。
奚乔再次叮嘱池茉:
“庄园外的环境已经受到了污染,一切要接触的外来事物,尤其是水源,你都要检查后再提供。如果有紧急情况,你要立即联系我。”
“是,我明白。”池茉诚惶诚恐。
外出的事在蒋殊眼里不值一提,她理解奚乔的谨慎,经历蒋殊父母的意外死亡后,奚乔总是过度紧张她的一切事情。
但池茉的状况,蒋殊就有些想不通。
她并不认为假扮自己的情人,比混进一场“去日留痕”的派对攀高枝更令人为难。
蒋殊本期待看到一个更有“事业心”的池茉,再度瞧瞧她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模样,调剂一下无聊的生活。谁知期望却落了空,池茉比之前更木讷、更规矩。
也许是温饱不愁大大影响了池茉的上进心?蒋殊只能得出这样的解释。
真遗憾。
意兴阑珊使得蒋殊对这次外出的热情大打折扣。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今晚就出发吧。”
“什么?今晚?!”
蒋殊无视众人的诧异,叉起一块削成菱形的苹果。
“是的,今晚。”
.
飞行器灵巧地穿过挤挤挨挨的树林,驶进了过去繁华的市区。
街道两旁曾经斑斓的霓虹尽数暗淡,店面残破不堪,玻璃橱窗上绽开片片蛛网,陈列的商品不是被洗劫一空,就是杂乱无章地随处丢弃。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
空荡荡的街巷里偶有几条长长的深色痕迹,像是鞭挞、火烙的伤痕。这里无疑发生过些什么。
“我来庄园的路上路过这里,那时这里还有几个人,他们朝我坐的飞行器扔酒瓶,想把我砸下来。”
樊繁认真打量了一番四周,平静地说出结论:
“看来他们运气不好,被大块头拖去吃了。”
池茉竭力不去想记忆里那些血肉模糊的片段,为了更好地判断大块头是否在附近,她们开启了飞行器的外界通风功能,她没有嗅见什么腥臭气,这是个好消息!那个吃了人的大块头应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往西南方向开吧,我有预感,那里有东西。”
樊繁操纵着飞行器,她兴奋地两眼放光。
池茉不清楚樊繁口中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明白她在为什么兴奋,身体却已本能地冒出一片鸡皮疙瘩。池茉求助般地看向蒋殊,蒋殊仍双目紧闭,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好吧……应该不要紧,樊繁虽然冲动了些,但她是有能力的。奚乔说她具有什么很强大的异能……池茉只见识过奚乔的本事,想来樊繁的异能也差不到哪里去吧?艺高人胆大,嗯!一定是这样!她们一定不会有事。
驶向西南,飞行器钻进了一片浓雾。
这片区域半隐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之中,最显眼的是几盏路灯,它们零零星星地亮着,冷白色的辉光在乳白色的雾气中闪烁,散发开涟漪般的圈状光芒,像一双双不停眨动的眼睛。
池茉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暗暗宽慰自己,这里没有那种属于大块头的腥臭气,四下也安静得过分。她悬着的心稍稍松动下来,樊繁可能是冲着别的什么来的?这里比较空旷开阔,适合她们训练?
飞行器缓缓降落,停在一栋灰粉色的建筑前,这栋建筑有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用极其夸张的艳粉色字体写着“好梦常有”。
如果是过去,池茉面对这种语焉不详的招牌,只会大步离开,这种地方宰人最狠了!同一样商品能在一小时内价格翻上十几番,都算是老板大方仁义。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蒋殊。”
樊繁语声带笑。
她同蒋殊说话时经常忘记敬词,但在庄园里还记得称呼“蒋女士”,一出庄园,樊繁便对蒋殊直呼其名,听得池茉有点提心吊胆。为此,池茉还悄悄唾弃自己的窝囊。
坐在后座的蒋殊终于睁开眼睛。
声音,离开庄园,声音变得更加丰富、杂乱。
它们像锥子一样,被粗鲁地、霸道地夯进她的脑海,犹如错乱打结的丝线纠缠在一处。蒋殊忍着疼痛,下意识地去梳理它们,尝试追溯它们的来处,汇总它们的讯息,却仿佛像是徒手分离掺入泥沙的米面,只是徒劳无功。
“你听到了吗?蒋殊。”
樊繁扭过头,与池茉一同看向她。
路灯冷白色的辉光穿过迷雾、穿过车窗,刺进蒋殊的眼睛,她倒吸一口冷气。
哭声,夹杂着求救的哭声,海浪般势不可挡地向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