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好的后果就是被薛屿沉多留了一天,其他人员按时返程时,宁远被薛屿沉摁着补觉。
等到了下午才把他叫起来,他们的酒店离科隆大教堂不远,宁远便拉着薛屿沉出门。
塔顶下方有个中空的设计,远处的天色被框在其中,随着时间变化从蓝至黑。
天色昏暗,教堂的威严压迫在暖光的照耀下逐渐显形。
站在这座庄严的建筑前,抬起脖子仰望它的塔顶,回忆它存在过的时间,突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宁远有感而发,“好想在这发个毒誓。”
“什么?”
宁远嘴巴动了两下,声音却消失在响起的钟声中,薛屿沉微皱着眉侧耳倾听,宁远却不肯说了。
“你刚刚发誓了?”
宁远点了点头,“你没听到就说明是天意。”
薛屿沉笑一声,“天意?”
察觉到薛屿沉即将口出狂言,宁远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好歹也是教堂,你就当是为了我!”
只是乌云不知何时在夜色的掩护下聚集在一块,一道闪电像是蛛网般密布在天空中,闪得宁远眼前一亮。
他赶忙拉着薛屿沉进了附近的店,“你看,劈你来了。”
薛屿沉被他拽着,步子悠闲散漫地跟着,“怎么不带我进教堂?”
“因为你大不敬。”
“我只是比较信财神。”
宁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去买了把伞。他们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很好,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打雷闪电。
宁远往外望了望,提议,“回酒店吧,待会下雨太麻烦了。”
薛屿沉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问,“要不要再买点东西?还挺少来这的。”
宁远看着身后玲琅满目的货架,最后摇摇头说,“不用,把你带回去就够了。”
毕竟薛屿沉一个人就可以证明自己曾经来过这,至于巧克力之类的,宁远早在到德国的第一天就购买完毕,哪还等得到现在。
外面的雷声和闪电似乎只是在唬人,两人瞧了几分钟决定散步回去。
路过的行人形貌各异,有些年轻人来去匆匆只为了一张照片,有些身子健朗的迟暮之人慢慢悠悠只为和身边人同步。
宁远和薛屿沉脚下的大桥之下是奔流不息的莱茵河,薛屿沉从桥往下望,此时的河流温和向前,带着不知多少人的誓言离开。
“我对它发个毒誓吧。”
“啊?”
“或许我对它说的话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回到我身边也说不定。”
于是宁远停下脚步,侧身等待,薛屿沉慢慢牵住他的手,不是十指相扣,是小时候薛屿沉带着他回家,怕他摔跤的牵法。
闷雷滚滚,闪电隐藏在云层中一亮一亮,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潮湿的气味。
然而宁远什么都没听到,“你不是要发誓吗?”
薛屿沉轻快地嗯了一声,“已经发完了。”
“?”宁远一本正经,“我刚刚好像耳聋了一下。”
“你没耳聋,这是我跟它的约定。”
如同薛屿沉没问宁远一样,宁远也没有询问。毕竟两人都能大差不差地猜到些许。
或许是对彼此太过自信,没人提出要让对方收回誓言。
八月底,宁远开始调作息,“我不想上早八,太痛苦了!”
薛屿沉看着他在床上死活睡不着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一手捏着被角将人整个裹进被子。
宁远被他包成无法行动之物,头发也在挣扎中凌乱不堪,薛屿沉手松了点儿,让他能够稍稍活动一下,“宁远。”
“干嘛?”
薛屿沉俯身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宝贝。”
宁远瞬间停止挣扎,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宁远只要抬抬下巴就能亲到薛屿沉。
宁远的视线里只剩薛屿沉的嘴唇和下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上凑,温吞地吻了两下,眼睛慢慢闭上,等着薛屿沉来调整节奏。
薛屿沉这回彻底将人放开,单膝跪在宁远身侧,双手捧着宁远的脸,由轻到重地吮吸,缠着宁远的舌尖□□。
宁远失去桎梏,双手环抱住薛屿沉,两人呼吸越来越重,宁远掀开一点眼皮,眼神不聚焦。
房间的灯被薛屿沉的宽肩完全挡住,在即将刹不住车时,薛屿沉逼着自己离开宁远的唇舌,顺便亲了下他的唇角,又沿着下巴亲到脖子。
宁远抱着薛屿沉缓了一会儿,薛屿沉才慢慢抬起身子,“早点休息,宝贝。”
薛屿沉本身的声线就偏低,此时哑着嗓子叫宝贝,宁远总觉得有股淡淡的勾引意味。
奈何勾引的人清醒得快,又去书房处理工作。宁远颇有一种被人打发的不爽感,索性悄悄摸到薛屿沉背后,想吓人却反被吓。
薛屿沉背对着他冷不丁出声,“做什么?”
宁远为了不发出声音甚至没穿鞋,“哎呀——”
薛屿沉将椅子转向宁远,握住他的手低头轻吻,又抬眼看他,“怎么了?”
宁远掌心向上抚过薛屿沉的脸侧,看着薛屿沉掩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出神。这双眼睛只在面对自己时才会显得温和而喜悦。
宁远下意识问道,“你会跟我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