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真的分不清心疼和可怜,只知道自己不是同情。
那薛屿沉呢,他自己就分得清了吗。
宁远带着些许委屈点进和郑燕的聊天框。
宁远:我觉得薛屿沉不喜欢我
郑燕:?
郑燕:终于到这步了吗,说说看
宁远:我觉得他只是可怜我,他不放心我,所以才看着我
郑燕过了两分钟才回,问他现在方不方便打电话。
薛屿沉正对着他睡,宁远瞄了他一眼,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出房间,房门被他轻轻碰上。
宁远走到客厅时感应灯自动亮起,屏幕自动调节亮光,一下子闪得他眼睛疼,页面毫无预兆地跳出来电显示。
郑燕应该还在忙,电话那头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她开门见山,“你说薛屿沉可怜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嗯。”
“你觉得这可能吗?那么多办法能看着你,他要是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干什么?玩啊?”
“是我,我太想和他在一起了,他没办法。”
薛屿沉对他向来是没办法的,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薛屿沉就算不愿意也会帮他。
这次也一样。
看到自己高兴祈求的样子当然舍不得拒绝,但舍不得也只是因为不忍心。
宁远轻声重复,“他只是觉得我可怜。”
郑燕在电话那头重重叹息,“如果只是可怜的话,他不会给你买戒指,不会带你出去玩。如果只是可怜,那他一定会天天压着你去看病。”
“如果我一直好不了呢,他是不是就一直跟我在一起了?”
“你——”
“那样太痛苦了。”
郑燕沉默半晌,问:“那他呢,你问过他吗?”
“他会说吗?他连拒绝都狠不下心,我怎么问他?问他爱不爱我?他会说不爱吗?”
郑燕看着面前的文件,又抬头看看时钟,最终捂住额头也颇为痛苦,她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八卦一下放松一下。
本以为就是情侣之间常见的爱不爱的问题,还以为是个无伤大雅小吵怡情的小问题,谁知道是这么个难题。
宁远还在说,“他要是真能对着我说不爱,那当初也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所以只能我跟他提分手。”
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出点细碎的光,戒指没戴多久宁远却早已习惯这个触感。
“那你这样不行啊,那这不是薛屿沉说什么你都不信吗。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薛屿沉他空闲时间都花在你身上,要说他不喜欢你,我是不信的。”
郑燕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你呢?”
“……因为我有病,他看不住我,我可能就要出意外了。他只有我了,只有我一个家人了。”宁远苦笑一声,“如果我真的出意外了,他应该会很孤独吧。”
“所以他没办法。他还问我,我会不会因为可怜一个人而和他在一起。我说,会。当时我就希望他能知道,我能接受他因为可怜我,所以才和我在一起的。”
“但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太煎熬了。我和他都煎熬,呆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每天还要跟他说话,吃饭,还要看到这张脸。真是想想就痛苦。”
郑燕也觉得好痛苦,她明明只是想放松一下而已,“唉,我觉得还是谈谈,说不——”
“嗯?”
郑燕说到一半就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页面,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没说完的话给宁远发了过去。
郑燕:聊一聊,不管有什么都需要沟通,不要自己瞎猜
宁远没来得及看到这条消息,因为薛屿沉此时正站在房门口,卧室没什么光,他的身后一片漆黑。
薛屿沉一半身体在阴影中,宁远不太清楚他的状况,也不知道薛屿沉听了多久。只是从薛屿沉的表情中,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两人沉默了半天还是宁远笑着打破僵局,“你怎么出来了?”
“不想笑为什么要笑。”
不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表白。
薛屿沉不解,上前一步,“我梦到你不见了,醒来发现你真的不见了,我想找你,所以我出来了。”
薛屿沉干脆走到客厅坐下,手掌在一旁拍了两下,“不坐吗?”
宁远现在还真有点不敢,他没怎么见过他哥生气,就算有情绪也是生闷气,唯一一次还是医院那次,但那回更多的是着急,和现在完全不同。
薛屿沉见他不动,抬眼问道,“连说话都不想了吗?”
“没有。”
宁远吞了吞口水,慢慢移过去,刚坐下就听薛屿沉说,“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