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小猫留下的牙印，程书砚乐呵呵地拆了几包面包啃完，再揣上两颗刚剥完壳、还热乎着的水煮蛋，边吃边走地上班去了。

与之相对的是一大早就被满血复活的他恶整了一通的肖桧，此时正蜷缩成个猫饼瘫在床上，身心俱疲。

人类还说什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根本是骗人的！

自己辛苦照顾了他一夜，结果就被这样对待，简直欺人太甚！虽说程书砚不知道猫和邻居都是自己……总之必须报复回去！

至于报复的方式……

程书砚难得早早到了公司，等他悠哉悠哉地在外面喂完小橘，进楼打卡一看，甚至还没到上班的点。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晃到工位上坐下，却连电脑也不开，整个人没骨头似地趴了下去，平摊在办公桌上，然后就这么下巴撑着脑袋地看起了手机。

刚刷几条视频，屏幕上方忽地弹出条通知，显示是肖桧的消息。

程书砚眼里立刻就漫上笑意，迫不及待地抬指点了进去。

肖桧：【昨晚后来我就回去了，你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

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这么关心我？——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没注意自己还把这句话打了出来，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删掉再重新编辑。

程书砚：【好多了好多了！这回是真的，多亏有你在。】

肖桧：【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程书砚等了一会儿，却没见肖桧再说什么。

难道肖桧就专门来问一句这个？他食指无意识地挠了挠屏幕，心里不上不下的，又觉得有些怪。

他正想回句感谢试探试探，备注区就很识时务地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肖桧：【这周末我还能和你一起过吗？】

“——！”

程书砚咣地坐直了，这一下没喘过气，还脆弱着的肺立刻就叫他咳嗽起来。

哪有这样衔接话题的？！！

程书砚：【哈哈，我还想说你昨天帮了我大忙，我要请你一顿报答你呢，结果被你抢先了。】

肖桧：【没关系，那就你来安排吧，我其实也还没想到周末要做什么。】

——机会来了！对方现在略有失势，只要抓住这个破绽，己方就能掌握主动权！

程书砚眉头拧起又松开，努力地思索起来。倏地灵光一现，他想到前天那个应该算是答应了肖桧的蹭饭请求，低头噼里啪啦地打字。

程书砚：【你能喝酒吗？周五晚上来我家喝两杯怎么样？东西我来准备，正好咱俩住得近，结束了你走两步就到家了，应该挺方便的。】

肖桧：【可以喝，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到时候我来找你。】

“‘来找你’……”程书砚自言自语地念道，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他捧着手机，找了个开心的表情包发过去，然后又逐字逐句地把消息重读了一遍。

“我刚才会不会表现得有点太着急了？肖桧应该不会误会吧？”他嘟囔了一句，手指却已经退出聊天界面，翻到了朋友圈。

程书砚一眼就瞥见那个抽象派的头像显示发布了新动态，迅速点进去查看，把烦恼全抛到了脑后。

想那么多干嘛呢？反正人家自己都答应了。

*

在程书砚一天天数着时间的翘首以盼中，周五晚上如期而至。

出了地铁站，一路急匆匆赶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程书砚把门口送达的烧烤外卖拎进屋，路过客厅时正好就顺手搁在了茶几上。

他先回卧室把公文包放下，外套也脱了挂好，接着做贼似地偷偷溜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半天，理了理有些乱翘的头发，觉得没有问题了才出去来到厨房。

打开冰箱，映入眼帘的就是很多各种类型的酒，中间穿插着些饮料，角落里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准备了颗柠檬。

程书砚先把那个黄澄澄的柠檬拿到水槽下对着水流搓了搓，但洗好放到案板上之后，他又有些犯难：这个柠檬到底是用来摆着好看，还是真的要调味的？

那天想着快点和肖桧拉近距离，他就大着胆子提了喝酒，可他自己其实鲜少喝，对这些实在算不上有多了解。

手机刚才随手放在了客厅，程书砚懒得多跑一趟，想想今天反正就是在家里随便喝喝，应该也不用讲究那么多，心一横，干脆直接切成方便的片状。

把柠檬片装盘端到客厅，程书砚又回来拿了个大塑料袋，打开冰箱搬运今天的重头戏。

那些酒和饮料被他扒拉着囫囵打包提走，没两步到了客厅，又一瓶瓶地拿出来在茶几上放好。

这下一大堆东西在桌面上铺开，酒瓶和饮料罐林林总总十几样，占去了大半地方，而剩下一半则被烧烤和其他用来下酒的小零食占满。

现在就差一对酒杯。程书砚自己一个人住，家里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杯子，有也不是方便喝酒的那种。于是他昨天就在超市买了两个新的玻璃杯，提前洗好又消了毒。

他刚从碗橱柜里拿出杯子放到茶几上，准备万全的瞬间，门铃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