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桧喝完那杯让程书砚嫌弃得不行的酒，转头一看当事人正捧着杯子发呆，好像只记得吃吃喝喝，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了。

他早就从程书砚的心声里得知了一切，怕人清醒之后后悔，于是好心地出言提醒道：“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要找我喝酒？”

“为什么……”程书砚跟着重复了一遍，茫然地眨眨眼，运转滞涩的大脑缓缓重启，“啊，对，是因为我要——”

话说一半，他忽地卡了壳，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嗯？”肖桧挑了挑眉，等着他怎么圆场。

“那个……就是……”程书砚此时确实已经记起了自己的计划，吞吞吐吐想不到借口，便直接转移话题，

“就是——我觉得咱们光喝酒也没意思，要不要玩点什么？”

“哦，玩什么？”肖桧歪头看他。

“……我家里也没什么条件，而且我们才两个人，可能就只能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吧？”

他慢慢恢复了些理智，但在酒精的影响下还是不太能组织语言，说起话来生硬得很。

“规则就是石头剪刀布，输的人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想跳过就自罚一杯，不许耍赖。”

肖桧听到“石头剪刀布”时顿了顿，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貌似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下来。

第一局自己出布，肖桧出了剪刀，输了的程书砚掩饰住失望，随口选了真心话。

肖桧：“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啊？”程书砚嘴比脑子快，“你想送我礼物？”

肖桧点点头：“嗯。”

他嘟囔了一句“这么突然”，皱着眉思考起来，半晌才答道：“可能，马克杯？”

“其实我本来是有一个的，但是有次被咬咬打坏了，后来一直忘了买。”程书砚没忍住吐槽道，“要不是这次找你喝酒，我本来也不会发现家里已经没有方便的杯子了。”

肖桧被他说得有些心虚，感觉这两句话好像都在暗戳戳地表示自己就是那个问题的源头：“知道了，那我再补你一个。”

程书砚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是在聊天，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他抿了口饮料，然后又和肖桧比起输赢，但第二和第三回合依旧是肖桧的手势打败了他的。

肖桧分别问了程书砚喜欢什么颜色和什么动物。

听到第三个问题时，因为没拿到提问权而不满的程书砚莫名气愤起来，不仅拒绝回答，独自按规定喝完了一整杯酒，还把杯子往桌面大力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问问题？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不要给我放水！”

“……好的。”肖桧心里无奈给他放水还不乐意，并不十分理解他喝醉之后的脑回路。

第四回又是肖桧赢，程书砚脑子再迟钝，这时候也拐过弯来了。

他有些怀疑地瞥了旁边毫无意外的男人一眼：“你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啊……可能是吧。”肖桧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从第二回开始就没再刻意去听人心声，还真是凭运气赢的。

不过为了不让程书砚质疑游戏的公平性，肖桧决定等会还是继续作弊，好让他赢过自己。

见他应下所谓的“运气”，程书砚嗤了一声：“这回我还选真心话，你要问什么？”

不要放水不要放水……肖桧心里默念着，特意动脑想了个刁钻的问题，以免又被挑剔不够认真：

“我刚搬来那天，你为什么要主动给我带路？”

“……”

“…………”

程书砚此时才终于回过味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是叫作自掘坟墓。

不管了，随便编个借口吧。乐于助人，邻里和谐……还有……还能说什么？

程书砚沉默着，脑子里乱七八糟飘过许多，却只刻意忽略了那个正确的答案。

“说呀，为什么？”肖桧适时地催促起来。

他欲言又止，不太情愿地慢慢扭过头，正好就对上肖桧好似盛着光的眼睛。

“程书砚？”

程书砚感觉眼前有八个肖桧在深情地看着自己。

……他刚刚喝的是什么酒来着？是不是又拿到度数高的了，怎么这么晕人呢？

程书砚已经快不能思考了，他只感觉自己是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撒谎的。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一字字地，把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我忍不住想搭讪你。”

于是眼前的八个肖桧又开始对着他笑。

程书砚面红耳赤，自认为这也算是含蓄的坦白了，正等着肖桧继续说些什么，却只看到他又做出石头剪刀布的手势，懵了一下，却下意识跟着比划起来。

而等他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竟是赢了。程书砚迟疑着，没再提刚才那段似是而非的话。

反正只要他问出那个问题，哪怕不提，效果也是一样的……

“——我选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