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桧观察着程书砚的脸色,不经意地放轻了语调:“要吃吗?”
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拿高,塑料袋里发出些摩擦的声响。
“嗯……”程书砚没精打采地应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嗯?”
“我带了早餐。”肖桧干脆直接把那个袋子塞到他手里。
程书砚被迫接到怀里。大塑料袋里又是一群小塑料袋,有烧麦、鸡蛋饼、肉包、油条,还有一杯牛奶和豆浆。
“你怎么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就多买了几种。而且这里也有我的份,我也还没吃呢。”肖桧扬了扬眉。
程书砚后知后觉这和昨晚的对话有些异曲同工,心虚之余闭上了嘴,只微微一点头表达感谢,让道示意肖桧跟进来。
再次和肖桧一前一后地走进玄关,明明是自己家,程书砚也觉得哪哪都不得劲起来。
还好他的餐桌配了两把椅子,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心平气和地跟肖桧一起坐在那张沙发上。
虽然不清楚肖桧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提昨晚的事情,仿佛他才是那个断片了的人,但是程书砚显然是乐见其成的。
早餐袋子在他手里,肖桧就让他先挑。程书砚拿走了烧麦和牛奶,又拆了一半油条放进嘴里嚼着,眼神渐渐放空。
肖桧知道他在思考,没打扰他,自己默默吃着其他的食物。
从刚才进门开始,肖桧就不再去听程书砚的心声了,因而他此时并不知道程书砚在想些什么。
他也不敢知道。
事实上,在程书砚犹豫是否要对自己撒谎的时候,他也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继续向程书砚隐瞒身份。
程书砚会担心他们的关系尚且不够更进一步,他又何尝不害怕程书砚对自己的喜爱支撑不住他非人的真相。
……但,人类都是希望伴侣对自己坦诚的吧?
肖桧望向桌对面的人——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透着些许凝重。
如果程书砚最终思考的结果是在一起……那么,自己就同样选择坦白来作为对伴侣的回答好了。
不知道对方在此刻下了何种决心,程书砚心不在焉地吃完了烧麦和油条,再伸手时才发现自己桌前只剩下那瓶牛奶了。
他于是拆了吸管,把尖端对准封口的中心往下一戳——吸管歪了。
“……”
今天只想随便应付一下早餐的程书砚忍不住有些烦躁,无意间瞥到对面,结果就见某人正努力地捏着木签往鸡蛋饼的纸袋里扎,却半天没见东西从里面出来。
……算了,把封口撕开,倒到杯子里喝吧。
他又看了眼对着鸡蛋饼愁眉苦脸的肖桧,心里的气不知不觉消了个干净,嘴角也勾起些弧度。
——顺带再给这个笨蛋拿双筷子好了。
程书砚走到厨房,刚从碗架里拿出杯筷,转身就见肖桧站在自己身后。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腰抵住偏凉的石英石台。
这个场景好像也是同样的熟悉。
肖桧像是看出了他眼里的询问,略举起手,向他展示正挂在自己虎口的一小块鸡蛋饼:
“这个,掉手上了,所以我来洗手。”
程书砚一愣,随即茅塞顿开般,突然展颜欢笑出声。
“?”
这回轮到肖桧疑惑了。失去了读心的能力,他实在不明白这件事哪里有这么好笑,只是看着程书砚自顾自地笑完,然后就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一边,拉着自己的手送到了水龙头下。
“哗——”
自来水的凉意被程书砚手心的体温隔开一层,柔柔地冲在皮肤上。
肖桧偏头看着他,心口扑腾扑腾地颤,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程书砚关了水,又把胳膊伸回了身侧,但他们的手仍湿淋淋地牵在一起。
他手上发力,就像昨晚肖桧对他做的那样,把人抓得更紧。
肖桧隐约从这力度中感知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程书砚眼中含笑,忽地踮起脚尖,在肖桧错愕的目光中,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我喜欢你。”
刚才大笑的时候程书砚就想——欸,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傻乎乎的?
好笨的家伙,如果自己不把他抓牢的话,说不定就要被别人骗走了。
那怎么行呢?
程书砚耳根泛着薄红,轻声笑着,说出那句他想了无数遍的话:
“肖桧,要不要做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