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力会不会有点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还要测试量表。”

齐行山手腕上也有类似的手环，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方正的数字一点一点跳动。他说：“比二十四个小时多一点。”

才二十四个小时。

已经不是陈竟客担忧与否的问题，他对量表一无所知，眼下还要去抓捕一个有伤人记录的仿生人。

2107号。

他把这串数字默念一遍。

齐行山向他伸出手，手腕递给他，似乎是个碰拳的姿势。陈竟客不明就里，疑惑地也把自己的手握住，放在他旁边。

“不是这只手。”

人类学博士无论何时，总能轻而易举给他种不属于这的后置感，慢半拍的样子不烦人，倒是有些可爱。

“我把你连接进分局网络，有什么资料你要看的，用我的权限都可以查阅。”

手环一碰，黑色的屏幕蹦出光学投影，齐行山点了几下，对陈竟客说：“好了，你看着通过我一下。”

手腕处嗡鸣地震动了一下，陈竟客学着他的样子，太久没有登录，屏幕弹出来了条密码验证。

密保线索只有一个字：他。

指的是谁可以不用这么明显。陈竟客行云流水地输入齐行山的生日，屏幕锁果然解开了。

一旁的探长愣住，陈竟客做的太坦然，像是把这串数字熟背于心，想都没想输了出来。

“好巧，我的生日也是这个。”齐行山指出来，“我不是故意看的，但是0511，我也是这天生日。”

陈竟客的手指多摸了两下输入法，接他的话道：“这样吗，那确实很巧合。”

“你也是这一天？”

“不是。”

齐行山在等他回答，注视得格外认真，圆润的眼尾弧度干净清楚，看人时格外专注。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陈竟客生出点逗弄他的心思，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丈夫的生日，没想到，你们是同一天。”

他大言不惭地称呼一个死人为丈夫。

诡异的是，陈竟客居然发现自己没那么排斥。话是这么讲，亡夫又不能真从坟里爬出来对他做什么，说就说了还能刺激一下齐行山。

显然，某些人很受用。

夜半年，意味着灯光永远不会停，在他们间流转。

他话音才落，齐行山便猛的抽气，嘴唇抖了抖，又勉为其难般想拉成一个笑。

“你结过婚？”

“那是以前了，我以为合作之前，我们都会了解一下对方。”

陈竟客关掉光幕，没想到扳回一城居然还是在副本里。难得见齐行山这么愣住，他实在没忍住笑，却侧目不直视人。

回避而轻巧，勾得人视线自然而然追过去。

他刻意把声音放低：“现在他已经过世了。”

“抱歉陈博士，我是不是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齐行山连忙道歉，那些隐隐的侵略感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陈竟客刚才看到的失态，一瞬间的冰冷只是错觉。

“没事。”

见好就收是艺术，陈竟客把握着分寸，退回同事的余地。他们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他在这里逗狗玩。

或许这个消息确实对齐行山打击太大，他不瞎不傻，这人每个世界都对他明晃晃的喜欢，现实也是，很难不看出来。

齐行山接下来一路气氛低迷，偶尔与他聊天，尾音往下掉的厉害。

不知道是吃醋了还是沮丧了。

“下午量表送到，我们要不要中午去吃点什么，还是说你想直接休息？我带你在中转星球转一转吧，你之前都在地球，肯定不了解。”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陈竟客的资料显示，他和丈夫在两年前搬到了这个中转星球，未必需要他带路。

是他想当然了。

陈竟客双手揣在风衣里，有些意外，笑道：“可以啊。”

齐行山暗暗磨牙。

人类学博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跟进电梯，站在金灿灿的电梯壁看他，满目平和。

他无端想起来，陈竟客第一次见他愣神的模样。

陈竟客说他像，像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博士死去的丈夫。像过往的爱人，所以见到他第一眼会定在原地说不出话，对他笑脸有加，温柔都是缅怀。

他猜对了吧。

仿生人能不能模拟出来这种情感？他明明才见到陈竟客一天，相处的时间不过两三个小时，他就天然地想让这个人多看他几眼。

而后知道，陈竟客曾经是别人的妻子。

别人的，妻子。

陈竟客对他某些揣测想法浑然不觉，低头看了眼时间，像是在抱怨：“我不太习惯外面一直是天黑。”

“有些星球的自转速度不一样的，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