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号态度平静,虽然它的白裙上也沾透了往下滴的鲜红,它也没抱怨探长贸然开枪:“陈博士需要休息,如果有必要,做一个应急的创伤修复比较好。”
“我知道,我一会儿带他去。”齐行山看向没有力气,只能依偎在他怀里的人,语气温柔。
陈竟客应该吓坏了吧。
他匆匆赶来,在那个仿生人伸出手之前拔枪,按下了扳机。按照他所接受的教育标准,面对威胁人类的仿生人,他不能手软。
何况这个仿生人要伤害陈竟客。
沾了血,呼吸都不畅的人抬起头,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袖,也只能抓紧他的衣袖。
齐行山居然能感觉到一股长久的满足,反复在他胸腔翻涌,甜丝丝贴着他的心脏。
他半扶半搀着陈竟客出去,湿热的猩红还未干涸,顺着陈竟客的脸颊滑落,艳色滚落,给平时冷寂的人平添了些秾丽。
“要水吗,把脸擦干净?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模糊覆盖这段记忆,不然你会留下创伤的,好不好?”
事实上陈竟客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了,他只感觉的到齐行山的存在。短短一天,仿生人在他面前惨烈的死了两个,何况第二个甚至在他眼前……
身体紧张到亢奋,而精神已经完全疲惫,被仿生人的血绕得躲都躲不掉。他主动握住了齐行山的手,极度害怕对方挣脱般,还要十指紧扣。
以至于忽略了身边人深长的眸光,落在他侧脸,仿佛要将他细细吞吃殆尽。
倘若有第三个人站在旁边,一定能看到,年轻的探长将人半锁进自己怀里,还要如同施舍般伸出手,让人乞求似的去牵。
何况,走廊一片漆黑,偶尔可以发现青年眸底闪烁的蓝光。
着实非人至极。
恍惚之间,陈竟客好像听见B88的声音。
他幻听了?
“宿主!宿主!陈竟客!!!”
B88的电子音震耳欲聋,陈竟客一怔神,反复摇头,想把声音从脑中晃出去。系统急了,它好不容易顶上线!
中控者持续掉线,时断时续,估计那边状态也不怎么好,它才会被强制断连!
结果登上来,宿主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时间多想,系统提醒他:
“远离这个副本的齐行山!宿!宿主,一定要,远离离离离离离离离离离离——”
陈竟客没有反应过来,系统似乎被强行掐掉,电子音杂乱拉长,瞬间没了声音。
远离谁?
远离齐行山?
混乱的大脑不断重复看见的那一幕,而切实经历的现在每一秒似乎全模糊了。
齐行山对他说了什么,他勉勉强强点头,至于具体内容,他甚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见了什么仪器,他躺上去,被推进又推出,探长始终握着他的手。
脑中那种麻木的不适感渐渐褪去,周遭的声音感觉回来了。
陈竟客眨了眨眼,察觉自己的唇刚才又在被人亲吻。
这次温柔又绵长,仿佛在唤醒他,齐行山碰上他的眉心,在额头那儿多贴了几秒。
“还好吗,头难不难受?”
呼吸离开陈竟客已经擦干净的面颊,他忍不住去回忆起来,在过去半个小时里这人宛如失去意识般的可怜。
握着他的手死死不肯放,把他捏疼了,还无助地朝他看。
似乎齐行山只要不丢下自己,陈竟客心甘情愿做什么都可以。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仿佛陈竟客的恐惧和依赖,都变成了自己靠近他的捷径。
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竟客努力回想,血腥淋漓的场面仿佛打了层深深的迷雾,他想不起来了,但精神依旧疲惫。
靠在齐行山肩头休息了片刻,他轻声说:“我想回家了。”
他想找个可以依靠,安静躺下来的地方。这个副本冲击太大,他恨不得现在结束,立刻将他传送回现实。
但这不可能,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回到他在这个副本的家。
“要我送你吗?”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受伤了审讯受创,上面也没有给出让陈竟客暂停调查的通知。
齐行山心底清楚,他可怜的博士也只是个被捅出来的棋子罢了,星际联邦急需对仿生人愈发暧昧不清的界限开刀,站出来的无论是谁,都会被立刻推至风口浪尖上。
“那我还要回来工作吗?”陈竟客想拒绝掉接下来的抓捕,很可惜,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齐行山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我送你回去的话,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靠在他颈侧的脑袋轻轻点了点,一点柔和的湿润贴着,齐行山意识到是什么,唇边无意识的弧度牵得更高。
陈竟客吻了他。
乖顺地,无助地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