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轻笑了一声:“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的眼睛在出声的中洲人身上扫视了一瞬:“你们没有质问我们的资格。”
“你……”
“边界的事,从五十年前起,我就在向各方发出讯号,但是只有到了现在,你们才有了答复,是突然发了善心吗?”谢清笑道:“是因为自顾不暇,无法再无动于衷了吧?”
在中洲众人仿佛噎住的脸色下,谢清不紧不慢地道:“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对东川和北域的礼貌和友好,产生什么多余的误会。我和萧门主肯仔仔细细地为你们介绍各自的发现,不吝分享线索,是我们大度。你们应该说谢谢,而不是一边坐享其成,一边提出质疑。”
谢清抬手收起了溯影珠:“妖界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诸位相信,可以留下,我们基于此进行讨论。如果不信……”
他的视线在中洲和刚刚一些明显皱眉的东川、北域势力身上划过:“那没什么好谈,恕不远送。不过后面如果惹出了任何事端,还烦请自行处理。”
“……”
多么明显的威胁啊,偏偏还让人没办法拒绝。
但凡这些势力中谁能独自解决这些怪象,又何苦一起聚集在这里?
方才还一副指点江山架势的中洲修士瞬间偃旗息鼓。
“哪有什么质疑不质疑的,他们也就是在自己位置上待久了,打官腔打成了习惯,什么都爱问一句。”十皇子一手撑着桌案,弯着眼睛朝向了谢清:“谢城主,继续?”
谢清不置可否,看向了萧辞。
十皇子:“……”
这两人什么毛病?东川和北域到底是不是早就私相授受,谈好了条件,就合计着在这里算计中洲?
但是无论心里怎么想,十皇子面上还是不嫌,只玩笑一般看向萧辞:“萧门主,请?”
萧辞矜持地扫了他一眼,略一沉吟,一开口就直入正题:“如我方才所言,我认为,已经有一批妖兽,有了与人无异的神智,足以被称为‘修士’,我姑且称他们为‘妖修’。妖修既然已经诞生,必然要谋求自己的发展。他们不可能再像无神智的妖兽一样居于荒郊野岭,但是若要凭空建立像人族一样的文明,又是极其复杂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掠夺。”
“不错。”谢清也道:“这才是此次最核心的问题。面对这批隐于暗处、行踪行踪不定的妖修,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结成同盟,共同对抗?”东川这边,有些迟疑着出生:“这些妖修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群野兽变化而来,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象征?哪怕是有一些偶然走了运,有了一些神智,但总的数量总不会太多。对抗这些野蛮的东西,就应该诛之而后快。既然他们是从这附近扩散出去的,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他们定然逃不出去。”
谢清看向发声人,是一个比较可观的中上势力的家主,在说话时,眼睛还时不时瞟向严、乔、程三家的家主,显然是在注意他们的态度。
而后者,明显也是一副放松的、倾向于赞同的姿态。
他这话一落,东川这边瞬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三言两语地,都是提出类似的看法。
中洲那边眼观鼻鼻观心,见东川这边的观点都大差不差,便看向了北域那边。
北域那边倒是面色各异,有看起来赞同的,也有露出鄙夷之色的,只是都在萧辞隐隐的视线压迫下,选择了闭口不谈。
十皇子看看作鹌鹑状的北域众人,又看向萧辞,挑眉道:“萧门主……这是?”
萧辞笑了一声,双手环抱着,以一个略微后仰的慵懒姿态迎上了他的视线:“这不很明显么?你也看到了,北域听我的,他们就是过来听听,没有要说的。”
态度十足的嚣张,活脱脱就是在说:整个北域都是我们悬灯门打服的,让他们不敢说话,他们就不敢说话。
于是乎,曾经最混乱、最难以达成统一的北域,竟成了最稳定、意见最一致的存在。
萧辞指节在桌案上轻叩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朝着东川最开始出生的那人抛去一眼,笑得非常挑衅:“至于我么……我这人也很野蛮,所以自然是不同意喽。”
“人可以修炼,妖兽也可以修炼,又什么差别?有的妖兽没有神智,就像有些人没有自保之力一样,都是致命的缺陷,被人拿捏住了,所以才被人当做牲畜一样豢养。”他说着,还笑着像曾经世家围猎的参与方扫了一圈,惹得后者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赶紧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