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方月白的沉默令她越发焦灼烦闷。
半晌,才听女人困惑话语自头顶落下,“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什么遥会有这么不安的问题?”
——不,是你做得太好,才让我如此辗转反侧、心绪难安。
东方遥很烦躁,“我欠你太多,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偿还。我脾气还很坏,老是那么阴晴不定喜欢欺负你折磨你——”
她话语满是恶劣,唇却抿到发白无色。
“坦白说每次看见你为我哭泣,我心里都感到非常快意呢。”
“就算你让我改,我也是改不了的。”
“我会一直这么任性妄为下去,你如果坚定要留下来——”
话语突然被甜蜜堵塞住,东方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嘴里被塞了颗糖。
味道熟悉,是她惯常爱吃的那家店。
店主不阿谀不奉承不向权贵富贵折腰,十几年如一日很有个性只看心情开门关门。
在王都东南西北四区,堪称一糖难求。
“越说越离谱了。”
东方月白将拆掉的糖纸折叠成小方块,仔细放回衣兜里。
“遥又不是第一天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东方遥听着更难受了。
“啊,”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的人朝她温和笑笑,“我并不是讨厌的意思。”
“正相反,能一直被你这么需要,我感觉很高兴。”
要是真的受不了不喜欢,早在东方遥第一次闹事时她就不会理会,而是像对待那些无关紧要人一样冷漠处理。
“……真的吗?”
东方遥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是真的。”话语笃定,安静飘散风里,“你不需要改变,我喜爱的一直是遥自由无拘束模样。过去是、现在亦然,未来更不会改变。”
“我不信。”
哪有人会这么——这么什么东方遥一时形容不出来。
她憋气撇过头,耳朵被轻轻捏住。
“你并不是没有见过我对旁人模样。”
东方月白话语淡淡,“对待那些不懂看人眼色的胡闹家伙,我并没有很多耐心。”
少年成名家世显赫,外形条件还格外得天独厚的月白卿自然从不缺追求者。
过去最为狂热的那位贵族听说她尤其喜爱玫瑰,每天准时准点带着将几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红玫瑰大胆求爱。
前三次被堵住的人都颇为礼貌温和拒绝。第四次时,面对愈发放肆追求者东方月白将枪口对准了前者脑袋。
“陛下批准我有先斩后奏权力,”贵族脸色惨白如纸,腿抖得堪比掉尽花瓣的红玫瑰枝杆。
“再听不懂人话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地下听听鬼是怎么说话。”
女神滤镜破灭,内里实打实是个暴力狂的人被惹烦了会把人拖监控死角揍。
时间一长久而久之威名在外,加上与家中妹妹不清不楚流言原本炙手可热之人就此少有人问津。
好事者私底下议论纷纷,猜测风头无两的陛下爱臣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妹控——喜欢萝莉的那种。
“虽然月白确实很妹控,可东方遥也不是萝莉吧?”
——来自去压制流言的枫野典狱长之口。
“这群人真是闲的,怎么能用语言玷污如此伟大姐妹情谊?”
——来自气不过派亲信木柏青钓鱼执法抓到谁揍谁的亲王君珏。
至于流言本人,盯着坐腿边马上成年妹妹,心底万分谴责。
“我真是个禽兽……”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东方遥捂住脸没脸看她,东方月白偏头去看街道栽种绿树白花。
满树雪瓣随风飞扬,散落满城。
她心绪也在随这轻灵精灵飘远,“遥并不是我的负担和麻烦……正是因为有你存在,我才会充满坚强勇气。”
每当想起幼时那个第一次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婴孩,东方月白心中就会柔软一片。
想起她在自己怀里牙牙学语,念出的第一个名字是“月白”,而后才是姐姐、母亲。
她的名字也来于自己。
逍遥,自在。
东方月白希望紧跟自己步伐、与自己亲密无间长大的妹妹能够和名字一样一直自由。
这世界上不会有东方遥得不到的东西,不会存在她拥有不了事物。
只要有自己在,只要东方遥想,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为遥双手奉上。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扭曲你的性格与心性、修剪你生出来枝桠,不管是好是坏,我全部照单全收。”
“即使那个我会让你感到难过?”
“即使你会让我难过。”
不合时宜的,东方遥脑海里闪过这人是不是受虐狂的想法。
而东方月白则自顾自认为眼前人如今模样自己有不可或缺责任。
作为姐姐没有在妹妹性格定型前加以引导,而是一味溺爱纵容让她成长为现在这番模样。
作为果实成熟代价,自己将用一生去承担这份责任。
“况且我也有私心。”
东方月白神情平静得仿佛不是在说自己,“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甘于奉献不求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