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之所以没有展现出来性格里黑暗面,是因为目前根本没有出现能让自己警惕之人。
这么多年羁绊,东方遥绝不会去对除自己以外第二人产生更深厚感情。
她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产生。
“我并不满足与遥止步于现在……如果不知道你我关系我尚可以劝说自己一直忍受下去,可自从知晓后的每一天,我便再也无法强作无事发生,做那个体贴关爱你的姐姐。”
东方月白是如此庆幸、为并没有血缘存在的彼此而感到幸福。
可在自尊心极高的东方遥心里,她会因为十几年毫无血缘的养育照顾而感到莫大负担。
焦躁与担忧一直如影随形,缠绕着少年心脏让她无法平心静气对待身旁人。
“……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东方遥低着头喃喃细语:“除了你想要的爱,我并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你这么多年耗费的时间精力……”
权力、富贵,她需要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俗物吗?
自己已经是储君,作为君启之下第二人她有权让东方月白不再接受任何危险任务。
这个人从此以后是只听命于自己的骑士,再也不用如过往那么命悬一线、劳累不堪。
……她会想要这些吗?
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吗?
“这就足够了。”
垂下的雪莹手指紧攥住她手掌,指甲内红梅般瘀血已经消散殆尽,恢复干净健康状态。
可延伸向雪色脖颈的樱粉色伤疤仍旧存在,昭示她过去所受到过的痛苦洗礼。
“你没有抗拒我,因为我不该生出的感情感到恶心,我就已经很为此感到幸福了……”
“只要遥不爱上别人,不爱我也没有关系……如果觉得愧疚不安,就把你自己献给我吧。”
“……”
见东方遥不语,她很体贴没有一定要少年马上给个答复。
“我不想拿别的什么强迫你,”握住东方遥手指的手紧了紧,慢慢松开。
“我希望你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出于本心。”
——当然,找别人谈恋爱这种事并不在东方月白体贴大方范畴。
云淡风轻,暖风吹得人格外倦怠。
袖口细带白蝴蝶一般于风中翻飞,格外高挑劲瘦身影立于钟楼顶端,似乎随时便会消散于这人世间。
静默良久,那双手没有选择松开,东方月白也停于原地耐心等待。
半晌后东方遥突然伸手环抱住她腰身,迫使东方月白微微欠身方便她动作。
她将头埋于女人腹部,深深细嗅那熟悉熏香气。
东方月白还是很爱拿玫瑰花香去熏衣服啊……
一直以来的骄傲不允许东方遥大胆直接诉说心中想法,那几乎等同向眼前人低头。
她固执收紧双臂,将靠近自己身体圈禁更紧,掩藏住表情不肯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遥闷声闷气,“什么意思也没有。”
“是同意还是拒绝——又或者和上次一样,你想自己慢慢尝试能不能接受我?”
“闭嘴。你话怎么这么多?”
东方月白无奈举手投降,“我不多嘴就是……”想抱就慢慢抱吧。
东方遥头垂得更低了。
真是个滑稽可笑女人。
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索求的却只是她早已拥有东西。
少年在心里忍不住嗤笑。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一直、一直,都很在乎你吗?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处局内之人总是难以看清现状。
从前东方遥没想到会亲眼见到这么一个人。
一个傻子。
一个眼神不好的傻子。
她没有说可并不代表不存在,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那是东方月白自己的问题。
自己是不会再说第二遍的。
东方遥只固执不肯松开她,头顶传来熟悉抚摸感,那只深夜里无数次轻拍她脊背安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温柔抚顺她被风吹乱发丝。
“遥的头发是不是又长长了?”
东方遥嗯了一声。
“这次还是我帮你剪吗,还是想留长?”
“你自己看着办……”
脑后发丝传来轻微拉扯感,后脖颈骤然感受到风吹过清凉。窸窸窣窣动静后头顶传来含笑声音,“……那就这样吧。”
她伸手去摸,将那条过长金色发带拽到眼前。明亮而耀眼,跟它主人的眼睛一样。
“说起来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即使周围其余人都没有这么特殊瞳色,东方遥也不感觉奇怪,她天然认为姐姐天经地义该和别人不同。
东方月白原本就是这么特殊存在。
瞳色不一样算什么?
凡夫俗子自然芸芸众生都差别不大,又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