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转头看向他。
“主任,我现在正好交班。”
“她目前也稳定了,有护士看着,我们现在就去! ”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我,似乎还是不太放心。
可眼镜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加上我在一旁不断催促,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走吧。”
“正好补上之前欠她的两千米。”
我顿时来了精神,用尽力气叮嘱道:
“不准偷懒……要用力跑!”
……
十多分钟后,病房门被猛地撞开,两个人东倒西歪地闯了进来。
眼镜大概是太久没锻炼了,冲进洗手间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屁股瘫坐在床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连着叫了他几声,他只是虚弱地点点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之后,他又坐在那里喘了好一阵,才艰难地抬起手,抓住我。手心里汗津津的,声音嘶哑:
“以后……”
“不回答……也……也没关系。”
“我再也……”
“不追着问了……”
不一会儿,眼镜扶着门框,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几乎是一步一晃地挪到椅子旁,整个人一下子瘫了下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哀嚎:“我现在……眼前都黑了……”
“不会要……猝死了吧?”
拼命地喘了几口气后,眼镜忽然想起了什么,费力地朝护士伸出手。
“快……帮我接上……心电图!”
护士看着这两位医生狼狈不堪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你们可比她差远了!”
眼镜大口喘了将近半小时,脸色才终于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艰难地抬起头,对我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女中豪杰、人中龙凤、马中赤兔……”
“我发誓——”
“以后查房……最多问……一个问题。”
“多一个就……就天打五雷轰!”
说着,眼镜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双腿,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凄凉。
“那啥……哎哟!”
“我得打个电话,让我老婆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