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了。”
护士在一旁看热闹,简直笑弯了腰。
说完,眼镜颤巍巍地去掏手机,手指还在发抖,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愣是没能顺利找到号码。
他一边翻,一边小声嘀咕着,得让老婆把车开到楼下,还得麻烦保安扶他上车。他现在这双腿,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护士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伸手接过手机,替眼镜拨通了电话。
不多时,眼镜便被匆匆赶来的老婆搀着,一路哎哟哎哟地回去了。
前来接班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刚好撞见这一幕,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纷纷表示这是本年度最经典的会诊——两个主任被病人罚跑两千米,跑完一个吐,一个瘫。
不过笑过之后,护士忽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真的有这么难受吗?”
我虚弱地点点头。其实,光是在一旁看完这场闹剧,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病房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他慢慢挪到我身旁躺下,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刚才跑完的时候,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想动,不想解释,不想被任何人碰。”
说到这里,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以前……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似乎全都明白了。
过去那些夜里——我咬着被子,背对着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句话都不肯说。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在逞强。
可其实,并不完全是。
有时候,只是累到连开口都觉得吃力。连一个轻轻的触碰,都变成了额外的负担。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很轻,像是在弥补过去那些他未曾真正理解过的夜晚。
“对不起。”
“以后……”
他顿了顿,握紧了我的手。
“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不会再追问了。”
我闭着眼,把脸埋进他的锁骨之间,轻轻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