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心脏一跳,说出口的话却变成:“姑娘似我的一位故友。你和她,很像。”
于秋牙齿紧咬,眼中没了温和的笑容。
江沉银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突然说话呆呆的,之前也是。我不是说你傻,你刚刚停顿了说话,真的很恐怖。”
于秋扯着笑道:“抱歉,吓到你了。”
江沉银不关心这个,她更关心:“于公子,既然你要找它们,我要跟着你去。你答应不答应?”
于秋:“不行。”
他还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不能带她冒险。
江沉银听到这不干了:“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才是。”
于秋不容分说,冷硬道:“这太危险了,江姑娘。”
江沉银略一思索,道:“你说你找到魇因子,找到它们就要上报给执官人,让他们来处理。换句话说,你打不过它们?”
于秋无奈,询问道:“姑娘知道这些,是要做什么?”
江沉银暗道:果然是打不过,文官一个,量他也不敢杀。江沉银确信这一点,自信道:“当然是帮你打它们了。”
于秋:“姑娘,异脑与魇因子不同。异脑可以当场杀了,但如果发现魇因子,不能轻举妄动惊扰了它们。要是多你一人,执官人来了发现它们跑了,我怎么办?”
江沉银气急,道:“晚上八点,你带我去找魇因子!我就跟着你看着,绝不插手。要不然,我就自己去!”
于秋只好道:“好,江姑娘,我答应你。”
“成交!”
夜晚。
八点之前,于秋走在山路上。
这里泥土干得差不多,靴子上只是沾染了一点点泥土。于秋脚步轻盈,还未踏上石阶就见地面的倒影中显露出黄亮的光来。
一抬头,就见江沉银手中拿着一盏烛灯,身后带着雁翎刀,颇有一副武装齐全,少女挟刀仗剑走天下的气势。
江沉银见到于秋过来,自顾自下了石阶:“来得倒挺准时。走吧,这里我熟,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秋侧身,才发现江沉银不光背着剑,手上还安装了个小型机关弩,不免跟上江沉银的脚步,笑道:“江姑娘,我们此行是去找魇因子的。你身后的刀,背着它是要做什么呢?”
江沉银目不斜视,道:“当然是自保用。异脑这种东西又不能沟通,杀了最好。”
于秋了然:“我们先去哪?”
江沉银:“跟着我,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江沉银四处打量。天黑的村里阴影更多,路上犄角旮旯看不仔细,一盏烛灯照下来,没有收获。
江沉银不信邪,拿着烛灯换了个地方,路过一家家房屋,拐过几个小弯,在要跨过一处庙宇的门楣时,发现了几只异脑。
“在那里。”江沉银没思索,便将异脑挨个杀死,庆幸道,“还好我来得及时。”
于秋低头顺着江沉银的视线去看,地上躺着好几只异脑,它们正趴在尸体的伤口上正在啃食。于秋观察着地上的尸体。是位老年男子的尸体,尸体还散发着恶臭,异脑都被杀死,只是血还流个不停,往外渗出流到地板上。
看起来很是可怖。
江沉银却目不斜视,将身后一块白色的布盖在对方脸上,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但你能记得回家的路吧?跟着我,我带你回家。”
江沉银等了一会,手中的烛灯无风自晃动,心中一喜便迈腿往前走:“于公子,走吧。抓了六只魇因子,大丰收啊,今晚能交个美差了吧?”
还没走几步,于秋一把抓着江沉银远离了尸体,道:“小心!”
江沉银回头,就见那尸体活了,身体不能自控般扭曲着挣扎起身,年迈的脸上长出蜗牛的脖子和头,一对触须在黑夜中显得透亮有光泽。
看起来很是恶心。
“异脑。”江沉银看向尸体的伤口,在后腰的部位上爬着半只深陷的魇因子,它正在利用尸体的血液和营养,从伤口里面不断涌出小蜗牛的壳。
江沉银脸色一沉:“疏忽了,把你漏下了。别怕,我这就来杀你。”
伤口的地方稀稀拉拉冒出无数小蜗牛,伴随着白色丝线状的蠕动虫子一起掉下来,场面很是壮观。
异脑观测到两人的存在,一个甩手,带着粘液和恶心的臭味就向两人扑来。
于秋手一挥,那些粘液就跟狗皮膏一样沾上于秋的衣袖,顺着衣料往下滴落。于秋脚上用力,将异脑踹出两米远,这才退后几步道:“江姑娘,你来。”
异脑停了动静,像还在控制这具身体,不断有绿色粘液从伤口溢出。突然,异脑歪着头,直直朝着江沉银扑去。
江沉银盯着异脑的举止,手中起势:这就对了,文官逞什么能?
退后,让她来!!
江沉银一下捡起了自信,按耐不住激动乐道:“我来保护你!”
江沉银见状连忙抽出长刀砍向异脑,扎实的马步跟走位转换下,切下了异脑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臂。异脑的手臂掉落在地,绿色粘液呈喷射状溅上江沉银的衣服下摆,江沉银再次调整刀身,往异脑的身上劈砍。
该死的异脑!吃垃圾吃同类还吃屎,巨脏!巨多寄生虫!还巨能生!
必须灭了它!!
于秋低头,见地上一物件发着瓷白的光,蹲下身顺手捡起,往异脑的腿部打去。
异脑身子一歪,踉跄着往前栽倒。江沉银发射手中小型机关弩,正中异脑右眼,异脑便偏移方向往右倒去,江沉银双手举着长刀,狠狠砍下异脑的脖颈。
顷刻间,血顺着大动脉喷射涌出,异脑“扑通”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江沉银额头上都是汗水,用长刀补了几下,确认异脑已经死透,这才去找于秋。
于秋一身白蓝色的衣裳挂满污秽的绿色粘液和脏血,整个人站在庙宇门边,点点亮光透过地面反射映照整个纤柔身姿。美人蹙眉,月光勾勒出于秋温柔的脸庞。
江沉银看呆了。
于秋走上前:“江姑娘,你没事吧?”
江沉银撇开视线:“我没事。倒是你,文文弱弱的就不要逞能。”
于秋还在找江沉银身上有没有伤口,听到这话,低下头笑道:“江姑娘说的是。多亏了江姑娘保护,于秋一点伤都没有。所幸异脑已死,魇因子也都抓到了。江姑娘很厉害。”
江沉银被夸,脸上莫名起了红晕,道:“这算什么。你跟紧我,异脑死了一个,还会吸引其他同伴。我们要小心。”
于秋:“好。”
路过一处房屋,门半掩着。
江沉银上前敲门:“有人吗?”
无人回应,江沉银推开大门。就见角落好几只魇因子围着一个小男孩,一只异脑正啃食小男孩的头顶。
小男孩嘴里说不出话,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江沉银一刀下去,正中异脑的身子。将魇因子收进瓷瓶里。
江沉银看向小男孩:“你没事吧?”
小男孩拼命指着一个地方,江沉银顺着方向去看,就见另一个角落蹲着一个小女孩,但小女孩已经没了气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