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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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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明镜高悬”金色大字,一副海水朝日图气势如虹,似要把罪人绳之以法,肃清埋藏在人海里的恶徒。

高堂上,坐着一位瘦骨如柴的县太爷。

衙役不动声色把江沉银和于秋安排,两人端坐在书案前,执笔等待。

上午九点,正式开堂。

县太爷信步来到高台,坐下。清清嗓子,道:“底下何人!报上名来!”

一位中年男子跪坐在地,眼珠瞪得大大的:“蔡文章,石庭石西人。”

“昨日有人来官府报案,于石庭石西庙中发现一具尸体。官府派人去寻,却见尸体已被异脑啃食,而你当时就在庙宇门后,是为何故?”县太爷发完话,看向来人。

中年男子抬起脸,像丢魂了一样,神色俱是恐怖:“禀告大人,小民起夜出恭,见庙里有人本想去看上一眼。却发现那人突然捂着脑袋躺倒在地,小民便不敢上前,担心它发现了我,等官府来人,这才敢动弹。”

县太爷:“你当时路过,可有证据?官府早已通知村民夜晚不得出行,你为何要私自出门?还是去的石西庙。”

中年男子张着嘴巴,眼里流出泪来:“大人,我妻儿被杀,昨日,是他们的头七。”

官老爷明白了,神色淡漠道:“你说,你为他们烧纸,是为他们鸣不冤。那你可知道,死者是谁?”

中年男人摇头道:“小民不知。”

官老爷:“他是你的同僚好友,范伟。”

中年男子表情俱是一愣,道:“老范哥?老范哥他死了?”

官老爷仔细端详着男子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与他可有恩怨?人,是你杀的?”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般喊道:“怎么死了?他怎么死了?不可能,不可能!老范哥昨日还同我饮酒,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啊!!”

官老爷拿着惊堂木狠狠一拍,道:“稍安勿躁!”

身旁的衙役拿着杀威棒压制男子。

男子身子不动,头转向官老爷的方向,眼泪哗哗跟着鼻涕一起留下来:“大人,我与他同为手足,自小便同上学堂,教书识字,春秋游玩,皆不落下。老范哥怎么就这样死了?”

官老爷哼道:“别说废话!你说你看到范公子突然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有看清是谁做的吗?”

男子惊道:“小民不知!那时天黑太晚,小民只来得及自己躲着,哪还敢去看。”

官老爷怒喝道:“你之前还说不敢动弹!怎么这会又说自己躲着了!躲哪了?”

男子激动道:“小民确实不敢动弹啊!大人!我发誓!那时我腿软,压根就动不了啊!也不是躲去哪里,是吓得走不动路了蹲下来的!大人明鉴!!”

官老爷歇了脾气,冷冷道:“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请证人上堂。来人,把人带上来!”

衙役:“是!”

男子眼里闪烁,死死盯着进门口的方向。

一位老妇人走上前,看了男子一眼,眼里有害怕,还有不敢置信的惊恐。

老妇人跪在地上,道:“民妇徐长恩拜见大人!”

官老爷:“老妇人,你说实话,昨日你看到了什么。”

老妇人神色悲怆,道:“昨日我本在家中睡觉,觉出脸上有东西在爬,我一手抓着那东西,抓到了只蟑螂。我打死了蟑螂,起了床要生火烧了它,没成想,听到外面有动静。我开了点门缝,就看到一地的血。”

官老爷见老妇人情绪激动,忙道:“别激动。你看到一地的血,是谁的?”

老妇人缓了缓,道:“那血……是范伟的血!我看得一清二楚!!有人从范伟的身后打死了他!”

江沉银记着朝堂供词,于秋顿了笔,再接着写。

老妇人指了指脑袋,道:“就在这里……开了好大一个窟窿……”

官老爷:“你说有人杀了范伟,你可看到是用的什么?”

老妇人连忙用手在空中划出形状:“一块镜子。那镜子有很多角,大概这么大。我离得远,看得不是很真。”

官老爷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道:“证人证言都在。蔡文章,如若在你家中搜出镜子,你该当如何解释?

男子满脸疲惫,道:“我不知这老妇人为何要编造这样的荒唐事。但这镜子,大人可以去小民家中寻,家里正有一面菱花镜,与老妇人所言一样。但小民保证,这镜子是做不得凶器的。”

官老爷一抬手,衙役立刻去办。

等衙役回来时,呈上了一个物件,正是那菱花镜。

衙役恭敬将东西递给官老爷。官老爷接过细细查看,菱花镜很普通,铜色的光泽下镜子能照出人的面貌。

官老爷放下镜子,道:“这镜子如若用来杀人,重量不够。尖角确实有,但还没能让一个人脑袋砸出血的可能。老妇人,你确实看到了他在对范伟行凶。”

老妇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大人,我看得清清楚楚。”

官老爷瞧着老妇人的眼睛,拿起一本卷宗道:“老妇人,你可看得清这书上的字?”

老妇人微微愣住,看向卷宗的方向,支支吾吾道:“小民……看不清……等等大人!大人!小民看得见那书的右下角有红印,四四方方的红印子,小民绝对不会看错!!”

“本官明白了。”官老爷放下卷宗,“蔡文章,你有什么话要说?”

男子摇头,道:“事实皆摆出来,小民无话可说。”

官老爷抬起手,拿了根黑签子在手上细细描摹一遍,道:“蔡文章无罪释放,呈堂供词留作观察,证物保留,可先行回去。”

男子咧开嘴,笑道:“多谢大人。”

官老爷一抬眼,道:“慢着。”

男子停顿了脚步,转回身,恭恭敬敬还有些害怕道:“大人,还有何事?”

官老爷看了男子许久,道:“蔡文章,刚才桌上一响,吓到你了吧?”

男子摇头道:“禀告大人,小民并不害怕。儿时听鞭炮竹响也不觉有什么,倒是一时见到死人,受惊了,这才害怕。”

官老爷直勾勾盯着男子,道:“抓住他。”

周围的衙役控制着男子,让男子“扑通”跪在地上,仍由男子挣扎,不得解脱。

男子露出不敢置信来,道:“大人!大人!您不是说我无罪吗?为何要抓我!!”

官老爷叹了口气,道:“取血。”

男子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嘴里“大人!大人!”地喊着,衙役也是快速,取了血,便呈给官老爷。

老妇人看着男子的眼珠,再看碗里的血,捂着嘴巴,已是泣不成声。

官老爷看着碗中那粉红色的液体,红牌一丢,发话了:“人证物证确凿,蔡文章故意杀人,死罪难逃。来人!带下去!关入大牢,午时即刻斩首!”

男子还在挣扎,道:“大人!大人我冤枉啊!!人不是我杀的!!这老妇人定是在说谎!她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杀人?大人明鉴!!求大人再审!!”

官老爷冷冷道:“昨日仵作已勘验尸体,在范伟尸体里找到这件东西。我相信,蔡文章,你一定很熟悉。”

衙役上前,端着东西来到男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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