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瑾和墨玄霖坐上马车。
穿过崎岖的山路、空旷无人的密林,还遇到了突然闯来的吠鹿。
六七只吠鹿挡住了他们的道路,叶蓝瑾和墨玄霖下马车哄了好一会儿,吠鹿才跺着脚,依依不舍地离开。
驾着马车快要半个时辰了,两人还没走到芙蓉馆。
“是这个方向?”墨玄霖估算着时间,看向马车走过的地方越来越陡峭,越来越偏僻,越来越人迹罕至。
“我没迷路。”叶蓝瑾解释,“再往前五里便到了。”
“好,听阿瑾的。”
一阵舟车劳顿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城外那间客栈。下了马车,便见满地的山鸡在地上跑着,河水里鸭群游泳。
似是人间悠闲之地。
“这便是你推荐的酒家芙蓉馆?”墨玄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客栈,“阿瑾,我来这里竟是触目生情,想到了以前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这处客栈改造了许多地方,虽然外表陈旧,但是内里的木制结构和规模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外置的宽敞地方放置茶桌和靠椅,庭内米蕉树更加粗壮茂盛,水缸中零星碗莲下金鱼游晃,中庭放置的石桌石椅还在,周围栽满了新的花,是四季海棠。
“别贫嘴,我没跟你一起来过这里。”叶蓝瑾不理墨玄霖,抬脚走近芙蓉馆。
“怎么不是呢。我与阿瑾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互许终生后相约来到这地方。我还带了朋友与你相见,他的妻子跟你很是投缘,他们都约好要来参加我们的大婚呢。”墨玄霖看着叶蓝瑾,回忆往昔。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叶蓝瑾敷衍道。墨玄霖这话真真假假,分不真切。索性直接来到院落后,去寻芙蓉。
一路上,繁花似锦,郁郁葱葱。
菜园里不光有绚烂的海棠花,一盆盆错落排放的小盆栽,还能看到细柳的风铃草。面前的女子温婉恬静,正蹲下摘葱。
身前的玉坠雕刻着一朵海藻花,含着苞,冒着露珠,剔透像是清水涓涓,海藻拂过。
叶蓝瑾看向菜地里的钰芙蓉:“芙蓉,这里被你改造得越发精致好看,就连海棠花的底盆都换了个样式。”
钰芙蓉停下手中侍弄的蔬菜,闻声抬头就看到了叶蓝瑾,笑着道:“是叶姑娘来啦,永安气候温暖,这海棠花长势喜人,之前那块花盆装不下,我便索性找了个新的花盆来装。”
说着钰芙蓉牵起叶蓝瑾的双手:“小鸪子这孩子也不跟我透露声,难得叶姑娘过来一趟,怕是要等上许久。”
“小鸪子怎么过来了?先前还说要换个地吃饭呢。”叶蓝瑾心下好笑,分开的这会儿,翎鸪还是来芙蓉馆吃饭了?
“她呀,想念芙蓉做的鸡头米糖水了,吵着闹着要上一碗。这会去泥塘中抓泥鳅,到现在还没回来呢。”钰芙蓉跟叶蓝瑾熟络地聊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墨玄霖。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翎鸪口中的墨公子吧,墨公子,你跟阿瑾去雅间休息,我做好了饭菜便叫你们。”钰芙蓉温柔安排道。
墨玄霖轻微点头:“好,我跟阿瑾就先上楼去,麻烦钰姑娘了。”
“客气什么,给你们做我的拿手好菜。”钰芙蓉满脸笑意。
“不急这会儿,芙蓉你慢慢来。”叶蓝瑾跟墨玄霖离开了菜园。
“好。”钰芙蓉看向走远的叶蓝瑾和墨玄霖,开心道。
今日宾客似云来。
芙蓉楼真是喜气盈门呀。
雅间内,桌上放着新鲜的瓜果,龙眼、黄皮、莲雾、芒果等等,站在阳台上可以看遍永安城外的景色。
叶蓝瑾坐下阳台藤椅,叶蓝瑾眯着眼睛,座下藤椅晒得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怎么样?”叶蓝瑾问墨玄霖。
“很惬意。很喜欢。”
叶蓝瑾放空思绪,想起了老妇人说的话。惊天天降何处觅,花枝颤落意何方。道路艰难攻可破,柳暗重开复天明。
墨玄霖也舒舒服服坐在另一边的藤椅上,像是心有灵犀般:“阿瑾,你认为老妇人给你的提示,是想告诉你什么?”
叶蓝瑾觉得有些古怪,被人猜中心中所想的事情,也不觉讨厌。只是心中想着老妇人所讲的另一句话,心中有了猜测。
“天降,那便是高处、高楼或者山岗,可能是地名带天,也可能是跟天有关。虽有花枝但带颤落两字,可能是在一处无花的地方。”
“后两句,暗示我这个地方可能是被封锁的,也许是无人行走的小路,也许是不能通行的地方。我需要留意通道,可以主动出击,甚至,可以强行通关。”
墨玄霖:……
墨玄霖睁开的眼睛又闭上:“阿瑾真是冰雪聪明。阿瑾这样聪慧,定能找到转机。”
叶蓝瑾放松肩膀:“一定会找到的。”
两人无言,周围的风冰凉清爽,带走了身上不欢快的沉重气息。
半个时辰过去。
“扣扣扣。”
“没有打扰二位吧?”
是钰芙蓉。
“芙蓉,我在晒太阳呢。”
“好。那我进来了。”钰芙蓉推开门,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钰芙蓉端上了永安菜心、红烧桂鱼、青椒炒牛肝菌、竹筒鸡、南瓜排骨、胖豆芽炒素鸡翅、香煎白鳝、芦笋抄百合、车前茸煲猪小肚汤、香煎萝卜糕和腊味饭:“过了饭点再来吃,饿坏了怎么办?下次来,阿瑾你要提前订呀。芙蓉随时都在。”
“好。我也是馋芙蓉你做的手艺,顺道过来散散心。”叶蓝瑾笑着坐下来。
钰芙蓉给两人各乘了一碗白米饭:“也好,得了空常过来玩,看看美景也是不错的。阿瑾,墨公子,东西备好了,我就不打扰二位用饭。”
“好。得空我还来这里玩。”叶蓝瑾净手,擦干,转身看着面前的农家菜。
“慢慢吃啊。”钰芙蓉笑着退了出去。
“动筷吧。”
叶蓝瑾看准香煎萝卜糕,酥脆的外壳和内里软绵的口感,没有粘腻的猪肉味,腊肠、冬菇、虾米、瑶柱和碎鱿鱼混合的味道层次丰富。
叶蓝瑾细嚼慢咽,等吞下萝卜糕,邀请道:“萝卜糕很香,你尝尝。”
墨玄霖看着叶蓝瑾,低头把萝卜糕放到叶蓝瑾面前。
“萝卜糕有冬菇味,我不爱吃。”
墨玄霖拿过一碗车前茸煲猪小肚汤汤盅。小盅外表还发着滚烫的温度。
墨玄霖五掌抓握,却不是用灵力将这高温冰寒住,而是用温热的气蕴养汤盅,气蕴慢慢变化,汤盅的温度也是正正好。
“来,试试温度。”
叶蓝瑾不是很习惯,但还是听话地喝下车前茸煲猪小肚汤,清热祛湿的汤水缓解了萝卜糕的油腻味。
“好喝。”
叶蓝瑾抬眼:“冬菇直接吃有冬菇的味道,但是做在萝卜糕里,是萝卜糕的味道。你试试?”
“阿瑾,冬菇味道很重的。”墨玄霖拿起一块萝卜糕,放入嘴中。还没嚼一会儿,便要呕不呕的样子。叶蓝瑾见状不对,赶紧拿出手帕覆盖到墨玄霖嘴边。
墨玄霖背对叶蓝瑾蹲在一旁,顺着手帕吐出萝卜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