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太暖和了,是我没注意,感觉怎么样?”男子将冷布巾拿下,两个小姑娘鼻血不流了。
格桑姑娘:“吓死我了。”
忍冬姑娘:“我还以为……”
以为毒性大发,要立马一命呜呼了。
地上的血迹被掌柜清理干净,还端上了热乎的吃食:“两小姑娘这是热坏了。酒馆里暖气足,你们南方人受不住正常。吃完饭吹点冷风,日后习惯了就不这样了。”
男子按照约定的时间给她们松绑:“好了。吃完饭要出去还是留下都行,酒馆全天都开着,欢迎你们随时再来。”
格桑姑娘终于能腾出手。连忙脱下手套抓着锅包肉就往嘴里塞,酸甜味直冲鼻里,回热也抵挡不了锅包肉的美味。
格桑姑娘东吃吃,西吃吃,好似要将整盆饭菜都吞入肚中。
“好吃。”格桑姑娘一手用筷子拔粉条,一手抓着鸡蛋。粉条爽滑,能牵出很长来,还没吞下就着鸡蛋想要吃下。却被鸡蛋烫得松口,连忙吹了吹,再拿瓷勺冷却滚烫的鸡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男子笑道。
两个小姑娘吃了好一阵,才停下。
肚子微鼓。
忍冬姑娘擦着嘴角:“格桑,你去不去?”
格桑姑娘吃饱喝足:“呼……走吧,去外面消消食。”
忍冬姑娘走到酒馆门口,转头道:“公子。”
男子笑着:“什么事?”
忍冬姑娘笑道:“有缘再见。”
格桑姑娘别扭哼道:“多谢公子款待。”
两人离开酒馆,冰冷的鹅毛大雪拍上小脸。深呼吸中,刺冷的雪花融化在兔耳帽和白色大氅,隔绝了寒冬。
“他们在那。”忍冬姑娘指着一个方向,对着另一个方向直白道,“姑娘去了领主那。”
“走吧。”格桑姑娘吐出一口寒气,“去找他们。”
冰天雪地。
“这什么破天气,怎么突然就暴风雪了??”银百川脸红扑扑的,风雪拍打在脸上像刀刮一样生疼,连忙双手格挡风雪,看向头顶,“蓝公子,若姑娘呢?”
墨玄霖在树上被风雪吹得满脸冰凉,体温极速流失,思量几番,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树,望着底下被困在大雪中的两兄弟。
“阿瑾不见了。”
墨玄霖跳下树,风雪掩埋了半个马车轮子,半条腿深陷雪地中。
银百川惊讶道:“怎么回事?”
银长风担忧道:“若姑娘不见了?”
“阿瑾被雪域领主带走了。”墨玄霖看向足有一米厚的雪层,脸上冷霜融化,周围的积雪层层消失,“我去找阿瑾,你们自便。”
说罢,墨玄霖在暴风雪中消失。
银百川拍向身边的马,马被冻住双脚,不能前进半分,银百川边用银丝加热,边安慰道:“马兄别担心,我这就拉你出来。这暴风雪来得太快,你要受点苦了。别怕,很快啊,很快就好了。”
马哼哼两声,在风雪中节约身上少数不多的热量。暴风雪来得猛烈,流失太多热量,只怕会耗尽在这风雪中。
“你要带我去哪?”
叶蓝瑾被东璃抱着,浑身无力地挂在东璃后背。
“去了你就知道了。阿若,你会喜欢的。”东璃脸上轻笑,路上毫无丝毫人气。空旷的府邸像是一处遗落在雪域中的冷宫。
一路走来。
空旷的崖壁上厚雪覆盖,亭阁落下白雪皑皑,东璃挥手拂去积雪,露出里面的石头。
石头上雕刻着古老的文字,叶蓝瑾看不懂。但叶蓝瑾知道:“你要我的血,打开禁制?”
“阿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东璃一一拂过上面的字迹,“碑刻上万字,记录的全是人类的贪婪。”
“人类繁荣昌盛,却不加以节制。人□□发、资源不平等、生存威胁和恃强凌弱的本性,终将导致人类覆灭。”
东璃触碰着上面的碑刻文字:“为了保护黎民百姓,必须镇压为祸人间的邪物。”
“那些软弱又无能的人,还有残暴的坏人,都应该全部消失才好。”
东璃脸上绽放光彩:“只要这些人通通消失,世间一定会恢复正常,不再痛苦。”
东璃带着叶蓝瑾进入石碑底下,这里阴暗、寒冷刺骨,微弱的光线下叶蓝瑾看到牢笼中无数关押着凶残之徒。
“阿若,你看,这些做尽世间残暴之事的人,这些残害无辜的恶人,我都抓来这里了。他们不会弃恶从善,只会欺软怕硬。所以,只有杀了他们,才能平衡人间。”
“只有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才会怕,会惧,不敢遗忘这份痛苦。”
东璃边走,边拿起一颗石晶,石晶已经成熟,里面泛着血红的光芒。像是冰封的一块血石,承载着人类的本性力量。
“他们的血很脏。”
“不像阿若这般纯净。即便深陷痛苦,也丝毫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悯和宽恕。”东璃将叶蓝瑾带出牢笼,去往室外案台上。
圆案台上刻着古老的文字,盘旋着绕转。白雪覆盖在圆案台周围,像是被一道透明的玻璃墙隔绝。
东璃将叶蓝瑾放上案台,身上红色的绒毛毯落在案台底,大红的颜色和雪白的肤色分明。就像躺在一处红花上的冰封美人。
东璃伏在案台上,头颅低垂,眼帘半阖,虔诚地凝视叶蓝瑾。
“阿若,我需要你的力量。”
叶蓝瑾眼睛闭着,动不了丝毫。
“阿若,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做到。”
东璃的前额抵住叶蓝瑾的心脏。
“阿若……”
“叫得真恶心。怎么?不好好在深林中茹毛饮血做个野人,跑来人间捣什么乱?”墨玄霖从身后现身。
东璃转头:“你来了,墨将军。不,我应该喊你。”
“墨领主。”
墨玄霖看向东璃,手中长破枪显现:“你不也是?破军阁领主,别来无恙啊。”
“这里不欢迎你。”
东璃眼中透出琉璃光彩,周围风雪交杂,天空猝然大放光彩,往下降落一道巨大的闪电。
“轰隆!”
紧跟其后的闪电声震耳欲聋。
与平常的电闪雷鸣不同,在雪中的闪电声穿透雪层,扭曲的雷声怪异炸裂。
墨玄霖和东璃飞身打斗,武器未至灵力先发,在空中破开风雪,交战的瞬间便似天光大亮,挥退公里内的无数飘飞的风雪。
墨玄霖看清底下的情况,也看见了不着丝缕的叶蓝瑾,狠狠往东璃的方向打去:“你敢!!!”
又在一瞬间,风雪再次袭来。
两人在空中交战,风雪闪电交加,丝毫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底下厚重的雪层不断堆积,已有数十米深。
能见度为零的“雷雪”或远或近地袭来。
“怎么?就允许你这样?我做不得?阿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东璃嘴里笑着,在不断炸响的扭曲雷声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墨领主,我替你试过了。阿若,很美味呢。”
墨玄霖目呲欲裂,手中长破枪横扫风雪,往叶蓝瑾躺的圆案台上砸去。东璃徒手接住长破枪,墨玄霖一掌拍向东璃的胸口。
两人被巨大的冲击崩开。
东璃撞上身后的大树。簌簌落下的雪层和底下厚厚的积雪掩埋东璃,在白雪中不见踪影。
墨玄霖跌落在案台上。巨大的冲击让墨玄霖的身体破开玻璃碎片,直直穿入案台。迎面就要撞上叶蓝瑾,墨玄霖伸手打向自己,强大的劲道让墨玄霖退开叶蓝瑾,“砰”的一声巨响落到了案台边。
墨玄霖口吐鲜血,耳朵、鼻子、眼里全在涓涓地往外流淌着,温热的血液将墨玄霖浸染其中。
叶蓝瑾躺在案台上,眼泪滑落,渗入身后的乌黑发丝中。
风雪还在下着,墨玄霖不见动静,身上的血液顺着身下流淌渗入叶蓝瑾的发丝里,极致的红和极致的黑混合在一起。
不分你我。
过了好久,好久。
叶蓝瑾听到响动,墨玄霖慢慢朝着叶蓝瑾的方向爬去。身上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件温暖宽大的衣裳盖在叶蓝瑾身上,遮挡得严严实实。
寻回的那条粉色丝带绑上叶蓝瑾的眼睛。
叶蓝瑾看不见眼前的情况,只听到墨玄霖微弱的喘息声从她的头顶传来,身上一轻,墨玄霖打横抱起叶蓝瑾,往外走去。
这条路很长很长,大雪覆盖下,近十米厚的雪层却是化为冰水。
墨玄霖踩在冰水上,发出一阵阵破裂的清脆声响。明明走在冰天雪地中,叶蓝瑾却觉得很安心。很安心。
墨玄霖走了很远很远,不知走了多久。抱着叶蓝瑾,停在风雪中。
一双兔耳帽在风雪中向后乱舞。
墨玄霖抱紧叶蓝瑾,往那两对小姑娘面前走去。
格桑姑娘:“领主有令,务必带回姑娘。”
叶蓝瑾浑身发颤,墨玄霖低头,亲叶蓝瑾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