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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云梭坊,纺织;高产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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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朗不是昏君。他或许有私心,有局限,但他真心希望自己的王朝强盛,百姓安居。

看到百姓少受冻饿之苦,国库又变得更加充盈,他自然感到满意。

这证明他的治理是有效的,天下是安定的。

这份满意,直接体现在了他随后的决策上。年关前夕,他下旨大赦天下,赦免了一大批非十恶不赦的犯人。

圣旨颁布,万民称颂。京都城内张灯结彩,更添了几分年节的气氛。

而在绝情殿的书房里,白黎通过青霖阁定期送来的详细报告,以及安插在人间的一些隐秘渠道反馈的信息,同样清晰地看到了这些变化。

廉价能源的全方位铺开,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正在迅速晕染,改变着基层社会的面貌。

百姓得到了实惠,度过了温暖的冬天,对生活的期望和安全感悄然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种改变不是来自朝廷的恩赐,不是来自地主的施舍,而是通过一种新的、看似商业的方式实现的。它无形中削弱了宗法社会里,底层对上层、对老爷、对旧规矩那种根深蒂固的、全方位的依赖。

当冬天取暖不再需要祈求老爷开恩施舍一点柴火,或者咬牙忍受奸商的高价盘剥时;当一家人可以依靠自己微薄的积蓄,就能获得过去难以想象的温暖时,某些扎根于物质匮乏和心理依赖的旧有枷锁,便开始松动了。

白黎看着报告上那些数字和描述,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书案表面,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满意的光芒。

这第一步,走得很稳,效果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廉价能源不仅起到了救命的作用,更如同一把无形的撬棍,正在从一个最基础、最关乎生存的角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撬动那个庞大王朝根须上、盘踞了成千上万年的宗法根基。

他满意的后果,不是停下来庆祝,而是立刻开始布局下一步。

既然能源和基础材料的突破口已经打开,并且证明了技术不够,法术来凑思路在民生领域的巨大潜力和可操作性,那么,顺着这个思路,将变革推向更深、更广泛的领域,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年节刚过,绝情殿的书房里,白黎再次召见了另一位合作者。

这次是另一个同样在氏族改革中被分出去、以炼器见长,但规模更小、更专注于纺织器械和日常用品炼制的小家族建立起来的门派,名叫云梭坊。

云梭坊的掌门是一位姓吴的中年女修,性格爽利,做事干练,在接到白黎的召见令时,同样带着疑惑和一丝期待。

会面的过程和与青霖阁陈掌门那次大同小异。白黎先是了解了云梭坊迁到浮空岛后的情况,对他们能够立足表示肯定,然后抛出了新的合作计划——到人间去开办纺织厂和制衣厂。

[纺织?制衣?] 吴掌门听到这个方向,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他们云梭坊的老本行和擅长领域。仙门的法衣炼制他们插不上手,但对于凡间的纺织器械,他们是有研究和改良基础的。

白黎详细解释了合作模式:长留提供经过仙术简化和改良的纺织机、纺车图纸以及初步的建厂规划,以及部分的启动资金借贷。云梭坊负责具体建厂、生产管理、招募工人和销售。

利润分配也照搬青霖阁的模式:扣除所有成本后的净利润,长留分走五成作为技术分红。

吴掌门仔细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纺织和制衣是民生根本,市场巨大。如果真能用仙门手段造出效率更高、质量更稳定的纺织机器,那么产品成本可以压得很低,哪怕定价低廉,利润空间依然可观。

给朝廷交税、给长留分红之后,云梭坊确实能赚到钱,而且这门生意比青霖阁的能源生意看起来更稳,更贴近百姓日常需求。

云梭坊的动作同样迅速。他们选择在盛产棉花和麻料的几个州郡交界处,买下土地,兴建厂房。

厂房里安装的不再是传统的、靠人力脚踩手摇的旧式织机,而是经过改良的、结合了简易符文以保持纱线张力均匀、梭子运动稳定的新式织机。虽然还远称不上自动化,但效率比旧式织机提高了数倍,对织工的技术要求也降低了不少。

招工同样面向附近的流民和贫苦农户,尤其是女子。提供了食宿和工钱,很快便招募到了足够的工人。

纺织厂和制衣厂很快便投入了生产。然而,与能源厂不同的是,纺织制衣的产能提升,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瓶颈——原材料。

棉花和麻料的收购,快不起来。

这不是仙术能立刻解决的问题。棉花需要种植、收获、轧籽、弹棉;麻料需要沤制、剥取、绩纱。

这些环节都依赖传统的农业生产和手工加工,周期长,受季节和天气影响大,而且分散在千家万户的农户手中。

青霖阁和云梭坊虽然也尝试建立收购网络,甚至提供预付款鼓励种植,但原材料的供应增长速度,远远赶不上经过仙术改良后的机器那恐怖的吃进速度。

因此,纺织厂和制衣厂的产能,并没有像能源厂那样瞬间爆炸,而是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但足以覆盖厂房附近几个州郡的水平。

即便如此,其影响也是立竿见影的。

当结实厚密、价格却比市面上同类产品低了近三成的棉布、麻布,以及成衣开始流入市场时,立刻受到了平民百姓的热烈欢迎。

二三百文钱,或许买不了绫罗绸缎,但却能买上好几尺厚实的粗布,或者一件能穿好几年的夹棉袄。

这对于很多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穷苦人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们终于可以用相对低廉的价格,让家人穿上足以蔽体御寒的衣物,而不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或者穿着满是补丁、几乎无法保暖的旧衣。

温饱,温饱。温的问题,通过廉价能源初步解决;饱的问题,也紧接着被提上了日程。

白黎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只停留在工业和商业上。

农业,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根基,是百姓生存的最后底线,也是社会能否真正稳定的关键。

时间很快翻篇,来到了次年的春耕时节。

冰雪消融,土地解冻,农夫们牵着耕牛,扛着农具,走向田野,开始为一年的生计播种希望。

而今年,在长留直接治下的土地,以及长留势力能够影响到的地区,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象。

许多农户发现,今年春耕,他们领到的种子,和往年不太一样。

一些是块茎状、其貌不扬,被称作红薯、土豆的东西。

长留派来的管事耐心地告诉农户,这是仙长们从海外寻来的高产粮种,耐贫瘠,易成活,种植方法也简单,产量远超寻常谷物。

另一些,则是看起来和普通稻谷略有不同、颗粒更饱满些的稻种。管事们解释,这是长留的仙长用仙法调理过的良种,抗病能力强,产量也比普通稻种高不少。

这些种子,红薯和土豆,是白黎、白萱等兄妹几人,按照邓宁安画给他们的简易地图,派了人出去找到的。虽然尚未广泛传播,但却实实在在存在。

而高产稻种,则是他们利用长留药圃里那些低阶的灵谷,与凡间的优质稻种进行杂交,然后由精通木系法术的弟子进行诱导变异和选育,加速培育出来的。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高产杂交稻,但相比这个时代普通的稻种,产量提升已经非常明显。

白黎的目的很明确:在可控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提高粮食产量,从根本上缓解百姓的吃饭问题。只有吃得饱,穿得暖,活得有希望,社会才真正有稳定的基础,也才有接受更深层次变革的可能。

对于农户而言,起初是怀疑和观望的。新种子?能比祖祖辈辈种的老种子强?

但长留仙门的名头摆在那里,管事们又说得信誓旦旦,还承诺如果因为种子问题导致减产,长留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再加上很多农户本身就是新政的受益者,或者对长留抱有信任,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少人还是将这些上面发下来的良种,播种到了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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