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庚靠在案边。倒了杯茶。
"你们俩今天来就为了八卦这个?"
"不全是。"
沈长渊收了笑。
"天帝那边又提了。姜晚吟的飞升诏书。批下来了。正式文书。盖了神印。"
"放你那儿?"
"嗯。你什么时候给她送去?"
"不送。"
"天帝说——"
"天帝说的不算。她不去。"
沈长渊和沈长风对视了一眼。
"大哥。你这态度……"
"什么态度?"
"护犊子。"
"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在魔道窝着。跟合欢宗圣女腻歪。你不管就算了。还帮着挡人。"
"她开心。"
"你怎么知道她开心?"
"我见过。她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以前不弯。"
沈长风小声嘀咕。
"大哥以前也没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有人味儿。"
沈长渊踢了老四一脚。
"他说的是你变了。以前你从神界下来都是冷着脸。这次回来——"
"这次回来怎么了?"
"这次回来笑了两次。"
"……两次?"
"嗯。一次是收到霜辞传讯的时候。一次是——"
沈长渊顿了顿。
"一次是江鹤声说'她以前对我笑过'的时候。你笑了。"
沈长庚的手指停在茶杯上。
"我没笑。"
"你笑了。虽然很淡。但笑了。"
沈长风点头。
"我也看见了。大哥你以前在神界三百年没笑过。下来一趟笑两次。都是因为妹妹。"
"……"
沈长庚把茶喝了。
"你们说完了?"
"没完。"
沈长渊从袖里掏出一封信。丢在案上。
"江鹤声的。非让我转交。我说不转。他跪在门口磕了一个时辰。"
"……"
"我收了。但我不保证送。"
沈长庚看着那封信。
没拆。
"你拆了?"
"没拆。他的私信。我没那么无聊。"
沈长风探头看了一眼信封。
"上面写的'沈师姐亲启'。字迹还行。挺工整的。"
"给我吧。"
"你真送?"
"不送。我看看他写的什么。再决定。"
沈长渊把信推过去。
"大哥。说句不好听的——"
"说。"
"你妹妹那边的日子。你管不了。也别管。她选了。你认了就行。"
"我认了。"
"那江鹤声这边——"
"他进不了黑山。霜辞不见他。姜晚吟不让他靠近。我拦着。三道防线。"
沈长渊吹了声口哨。
"你这是铁了心护到底。"
"她是我妹妹。"
沈长风站起来。拍了拍袖子。
"行。我们不说了。但大哥——"
"嗯?"
"你下次下界。带点神界的果子回来。我听说黑山那边小狐狸爱吃甜的。"
"你怎么知道?"
"霜辞传讯里说的。说小狐狸长牙了。要磨牙的零嘴。"
沈长庚的眉眼松了一点。
"……知道了。"
沈长渊拉起老四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大哥。"
"嗯。"
"江鹤声那小子。虽然烦。但他是真心的。你挡归挡。别挡死了。"
"我心里有数。"
门关上了。
沈长庚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封信。
没拆。
窗外神界的云慢慢飘过去。
他想起江鹤声跪在门口的样子。想起他说"她以前对我笑过"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真心。
但真心进不了黑山。
不是他拦的。是沈霜辞自己关的门。
他低头。拆了信。
字迹确实工整。开头一句——
"霜辞师姐。见字如面。太虚剑宗旧庭的桃花今年开了。你以前说好看。我替你数了。三十七棵。比去年多了一棵。是从隔壁移过来的——"
沈长庚的手指停了。
看了下去。
看了很久。
最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没烧。没扔。
放进袖里。
"……三十七棵。"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黑山的方向。隔着界壁。看不见。
但他知道桃花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