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西苑·第一百二十五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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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庚来的时候没打招呼。
他站在西苑门口。手里拎着一壶酒。像往常一样。
"霜辞在吗——"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
沈霜辞从殿里走出来。
正红道袍。腰上三块令牌。六条尾巴展开着。银白毛发上暗红的光还没褪。
指甲是暗红的。
眼睛——
沈长庚的手指攥紧了酒壶。
"……霜辞?"
"大哥。"
沈霜辞抬头。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沈长庚没动。
他看着她腰上的令牌。一块。两块。三块。
万骨渊的。合欢宗的。还有一块新刻的。圣女代掌。
"你——"
他的视线移到她指甲上。
"你的手——"
"魔气浸的。洗不掉。没事。"
"没事?"
沈长庚往前走了一步。
"霜辞。你——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什么?"
"姜晚吟把合欢宗正印给我了。苏前辈把万骨渊主印也给我了。"
沈霜辞走下台阶。六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我现在是魔道十二宗共认的圣女。万骨渊代掌。合欢宗正印道侣。"
她说的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长庚的酒壶掉在了地上。
"……什么?"
"大哥?"
"你是正道飞升的——你怎么能——"
"大哥。天门封了。我在神界待着也没事干。姜晚吟和苏前辈让我管——"
"让你管你就管?!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
沈长庚的声音高了。
"仙盟七道檄文!说你叛道!说你投靠魔道!神界仙籍司——"
"仙籍司没削我籍。"
"因为姜晚吟护着你!"
沈长庚的剑没拔。但手按在剑柄上。
"霜辞。你跟哥回去。这事还能圆。你交出令牌。跟仙盟说你被胁迫的——"
"我没被胁迫。"
"你——"
"大哥。我是自己去的万骨渊。自己打的十三洞主。自己驳的七道檄文。"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收了一下。
"没人逼我。"
沈长庚看着她。
看着她暗红的指甲。看着她腰上的令牌。看着她展开时尾巴尖那层暗红的光。
"……你变了。"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傻的。"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
"现在不傻了。"
沈长庚的手从剑柄上松开。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傻的。"
"姜晚吟散道果送我上来的时候。"
沈霜辞的声音低了。
"她把我推上天门。我以为她不要我了。我在神界练了三个月的剑。每天想她。每天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她回来了。带着苏前辈。从天门裂缝里挤上来的。"
"然后呢?"
"然后她告诉我。她封了我的修为。让我从化神重新练。她骗了我。"
沈霜辞的手指攥了一下。
"我以为我会恨她。但没有。我只是——"
她抬起头。
"我只是想变强。强到她不用再散道果。不用再骗我。不用再——"
她的声音哑了。
"不用再一个人扛。"
沈长庚站在台阶下。酒壶碎了。酒洇在神界的地上。
"……你真的是我妹妹?"
"是。"
"我妹妹不会说这种话。"
"你妹妹以前只会哭。现在会打人了。"
沈霜辞的嘴角弯了一下。
"万骨渊老三被我砸了宝库。老七被我从花楼拎出来。老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