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什么?"
"灵石。功法。洞府。赵家全部——"
"又是灵石。"
沈霜辞站起来。
"你们正道。除了灵石还会什么。"
她转头看姜晚吟。
姜晚吟坐在城墙上。嗑瓜子。
"你说。怎么处理。"
姜晚吟吐了颗瓜子壳。
"我说了。杀太便宜。"
她跳下来。走到赵家人面前。
"赵长老呢?还没出来?"
刑堂首座低头。
"他……还在洞府。"
"还在。"
姜晚吟的赤红尾巴甩了一下。
"行。那赵家十八口。全关万骨渊地牢。赵长老不出来——就关着。关到他出来为止。"
她看着刑堂首座。
"告诉他。一天不出来。他娘多关一天。他儿媳妇多关一天。他重孙——"
她看了一眼那个奶娃娃。
"多关一天。"
刑堂首座的手攥紧了。
"圣女。孩子——"
"孩子怎么了。"
姜晚吟蹲下来。看着那个奶娃娃。
"赵彦青杀老三的时候。老三也没孩子。但他也是一条命。"
她站起来。
"回去告诉你师弟。出来磕头。磕三个。当着正道所有人的面。给老三磕。"
"磕完。放人。"
"磕不完——"
她的手指点了点赵家老祖宗。
"赵家十八口。在万骨渊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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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仙盟总坛·同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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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仙盟。
赵长老还在闭关洞府里。
他师兄站在门外。隔着禁制喊了半个时辰。
"师弟。出来吧。娘在里面。媳妇在里面。孙子孙女都在里面——"
"……"
"魔道说了。磕三个头就放人。就三个头——"
"你让我给魔道妖人磕头?!"
洞府里传出声音。嘶哑的。碎的。
"我是仙盟长老。合体大圆满。大乘在即——你让我给一个魔道洞主磕头?!"
"师弟——老三已经死了。磕个头他也不会活过来——"
"那是魔道的人!"
"但娘在里面!"
洞府里安静了。
很久。
"……他们真关着?"
"真关着。十八口。全在万骨渊地牢。那地方——"
师兄的声音低了。
"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
洞府里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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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西苑·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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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趴在榻上。苏未眠给她梳尾巴。两条焦过的毛已经养回来了。银白亮得晃眼。
"苏前辈。"
"嗯。"
"你今天去赵家祖宅的时候。没杀人吧?"
"没杀。"
"真没杀?"
"真没杀。你姜姐姐说了。杀太便宜。"
苏未眠的箫尖点了一下她的尾巴尖。
"但赵家藏书楼我烧了。"
"……烧了?"
"嗯。里面全是正道功法。留着也是祸害。"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
"姜晚吟知道吗?"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说烧得好。"
姜晚吟在旁边翻书。
"我听见了。烧得好。"
她翻了一页。
"赵家那藏书楼。三成功法是抢的魔道古籍。改了名字就当自己的。烧了干净。"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
"所以——正道比魔道还像魔道。"
"嗯。"
"那我们呢?"
"我们是什么?"
姜晚吟放下书。
"我们是——"
她看着沈霜辞。
"护自己人的。"
"正道不护自己人。魔道护。"
沈霜辞的手指攥着枕头。
"那我们就是——比正道更正。"
姜晚吟笑了。
"对。比正道更正。"
苏未眠的箫声起了一个调。
"小狐狸。睡吧。明天赵长老要是还不出来——"
"就怎样?"
"就把他娘接到西苑来。我亲自照顾。"
"……你照顾?"
"嗯。照顾到他磕头为止。"
沈霜辞的尾巴抖了一下。
"别。你照顾人。我怕老太太出事。"
"我怎么了?"
"你上次照顾那只受伤的灵鹤。给它喂了忘川水。"
"……那是它自己喝的。"
"你放那么近。"
"行了别吵了。睡觉。"
沈霜辞闭上眼。
六条尾巴裹着两条赤红的。
窗外万骨渊的风刮着。
辕门外十八口人跪过的痕迹还在。
但灵石已经被人捡走了。
不是魔道捡的。
是正道自己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