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西苑·复世令出·第二十二日·天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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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道光。
不是神界的白光。是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金色的。暖的。带着一种沈霜辞百年没感受过的东西——
厚重。温润。像被整片苍天按了一下头顶。
她从榻上坐起来。六条尾巴炸开了。不是惊的。是本能的。金仙的灵识感应到了。
"……天道?"
姜晚吟先醒的。赤红九尾竖起来。琥珀竖瞳里映着窗外那道光。
"不对——这不是雷劫——"
苏未眠的箫已经在手上了。但她没动。因为她看见那道光不是冲他们来的。
是落下来的。像雨。像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直直灌进万骨渊。
灌进西苑。灌进正殿。灌进地牢。灌进每一寸魔道十二宗的地界。
金色的光。裹着看不见但摸得着的东西。
功德。
沈霜辞伸手接了一缕。
烫的。不是灼烧的烫。是——像被什么东西认可了。从灵魂深处被拍了一下。
"天道降功德了。"
她的声音发干。
"给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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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万骨渊·同日·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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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还在落。
不是一阵。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万骨渊十三洞主全出来了。跪在正殿前。每个人身上都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修为低的弟子直接突破了——功德灌体。洗筋伐髓。
苏未眠站在正殿台阶上。箫横着。赤红九尾上沾了金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千年了。"
"什么?"
金无涯从旁边跑过来。肋骨的伤被功德一冲。直接好了。
"千年了魔道没接过天道功德——"
"我知道。"
苏未眠的箫转了一圈。黑气被金光压得缩回箫孔里。
"上次还是初代万骨渊之主。救了南荒三州凡人。天道降过一次。"
"这次为什么?"
"为什么?"
沈霜辞从西苑走出来。六条尾巴上全是金光。银白暗红被镀了一层。像雪地落了金粉。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渊底还在落的光。
"因为复世令。"
"因为凌霄阁。"
"因为老三。"
"因为那二十一个留下的。那十个放回去的。那两个被打废的。"
她一个一个数。
"天道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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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仙盟总坛·同日·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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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那边也看见了。
金光从神界方向漫过来。铺天盖地。但——
没落在仙盟的山头上。
从仙盟总坛上空划过去了。像一条河。绕开了。直奔万骨渊方向。
陆知微站在演武场上。仰着头。
"功德……从我们头顶过去了?"
"从我们头顶过去了。"
太上长老站在他旁边。大乘期的灵识能看清那条"河"的去向。
"全去了万骨渊。"
"为什么?"
"……"
太上长老的手攥紧了。
"因为天道认魔道不认我们。"
"不可能——天道怎么可能降功德给魔道——"
"天道不讲正邪。"
一个老执事开口了。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天道只讲——做了什么。"
"魔道做了什么?"
老执事看着他。
"凌霄阁旧部讨债。没屠城。没杀无辜。给了选择。留的做苦役。走的放回来。"
"那两个被打废的弟子。魔道传讯说要收。要治。"
"玄天宗被拿下。首座废了没杀。山还在。弟子还能修行。"
他一个一个数。
"每一件。天道都看着。"
"而我们——"
他看着仙盟的山门。
"我们杀了老三。赔钱。闭关。躲着。把回来的人打废了扔出去。"
"天道看不见吗?"
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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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仙盟总坛·同日·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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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翻出了旧档。
仙盟藏书阁最深处。关于天道的记录。
正道开派三千年来。天道降过几次功德?
三次。
第一次。开派祖师救了一州凡人。旱灾。他求雨。天道降功德。
第二次。第三代首座封印了东海海眼。功德加身。飞升。
第三次——
第三次是八百年前。一个内门弟子私自下山。救了一村被妖兽屠戮的凡人。回来被罚了。因为"擅自离山"。但天道降了功德。落在那个弟子头上。
仙盟没收。也没认。
后来那个弟子消失了。有人说投了魔道。有人说死了。
"八百年了。"
陆知微看着记录。
"八百年。正道再没接过天道功德。"
"不是没接。是——没资格接。"
太上长老的声音像枯枝折断。
"功德不是你修为高就能得的。是你做的事。天道认。"
"我们三百年做了什么?灭门。逐人。逼反。杀孩子——"
他看着那条从头顶划过去的金光河。
"天道不认我们。认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