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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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万骨渊·同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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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停了。
一个时辰。落了整整一个时辰。
沈霜辞站在正殿前。身上金光还没散。六条尾巴尖上每一根毛都镀着淡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残余的功德在转。
"姜晚吟。"
"嗯。"
"天道为什么给我们功德?"
姜晚吟坐在台阶上。赤红九尾上金光闪闪。她嗑着瓜子——瓜子在功德里滚了一圈。变成了金瓜子。
"因为你做的事。天道认。"
"什么意思?"
"复世不是乱杀。是讨债。是还公道。"
姜晚吟吐了颗金瓜子壳。
"凌霄阁的仇讨了。但没屠城。玄天宗拿下了。但没灭门。赵家的人关着。但没杀孩子。"
她看着沈霜辞。
"天道看的是这个。"
"正道杀人叫正。我们讨债叫魔。但天道不讲这个。"
苏未眠走过来。箫上沾了金光。黑气全缩进去了。
"小狐狸。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正道祖师当年接功德。是因为救凡人。现在我们接功德——"
她顿了一下。
"也是因为护凡人。"
"……护凡人?"
"凌霄阁当年被灭门。南荒三万凡人没人管。毒娘子炼毒救人。被逐了。墨九被灭门以后。北冥荒原的凡人没人护了。"
苏未眠的箫尖点了一下渊底方向。
"复世令出了以后。十二宗重新接管了这些地方。凡人有人护了。"
"天道看着呢。"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
"所以——天道认我们护凡人。不认正道灭门?"
"天道不讲正邪。讲因果。"
姜晚吟站起来。
"你做的事。因果是正的。功德就是正的。跟你是魔道还是正道没关系。"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了。
金光从每一条尾巴上漫出来。
"那正道那边——"
"正道那边。"
姜晚吟看着远处仙盟的方向。
"三百年造的孽。因果是负的。天道不降罚。已经是客气了。"
"降功德?"
她笑了。
"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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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仙盟总坛·同日·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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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长老站在藏书阁里。
面前摊着天道功德的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
八百年。空白的。
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写什么?写今天天道降功德给魔道?写从仙盟头顶划过去了?
笔尖悬在纸上。抖了很久。
最后他写了四个字。
"天道不认"
写完。笔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百二十岁的大乘期老修士。哭了。
不是嚎。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声的。
"三百年。我们做了什么。"
"灭了十七个门派。逼反了多少人。杀了多少——"
"天道看着呢。"
"全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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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西苑·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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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坐在榻上。看着自己掌心里的金光。
功德还在。慢慢融进灵力里。金仙的修为被推了一把。稳了。更稳了。
"姜晚吟。"
"嗯。"
"天道降功德给魔道。正道那边——会怎样?"
"会疯。"
姜晚吟的尾巴盖上来。
"他们会说天道被魔道蒙蔽了。会说功德是邪的。会说——"
她嗤了一声。
"说什么都没用。天道不认他们。认我们。"
"傻狐狸。"
她按了一下沈霜辞的后脑勺。
"你干得好。"
"不是我一个人。"
"是你领的复世令。你定的规矩。你给的选择。"
姜晚吟的手指擦过她的眼角。
"天道看见了。我们也看见了。"
苏未眠的箫声起了一个调。金光在箫孔里转着。
"小狐狸。这是第一道功德。"
"第一道?"
"复世才刚开始。"
苏未眠看着她。
"后面的。还多着呢。"
沈霜辞闭上眼。
六条尾巴裹着两条赤红的。
掌心里的金光慢慢沉进丹田。
天道认了。
正道不认。
但——
天道比正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