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前山·洞府·百年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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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了。
沈霜辞趴在石台上。六条尾巴摊着。银白暗红在日光里泛着老玉似的光泽。
她打了个哈欠。耳朵抖了一下。
一百年。灵力没退过。反而更浓了。金仙灵压收着都压不住。偶尔漏一丝出去,灵泉的水面就起涟漪。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姜晚吟走进来。赤红九尾收着。手里拎着一壶茶。
"外面又来了一批人。"
"谁。"
"苍梧山那边的。以前炼丹大会那帮人的后代。"
沈霜辞翻了个身。
"又来干嘛。"
"求丹。"
"求什么丹。"
"不知道。说是什么'固元丹'。没有灵力也能吃的那种。"
姜晚吟把茶倒了一杯。推过来。
"一百年了。正道那边全改丹道了。不用灵力炼丹。改用凡火凡药。炼出来的东西凡人也能吃。"
沈霜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没灵力了?"
"没了。全改了。"
姜晚吟嗑了一颗瓜子。
"清霄宗后山那三百号人走了之后。他们的后代继续在苍梧山炼。但炼法变了。不用灵火。不用灵矿。纯凡药凡火。炼出来的丹药不带一丝灵力。"
"那还叫修仙?"
"不叫了。叫丹道。"
姜晚吟的尾巴尖甩了一下。
"天下都这样了。魔道十二宗早散了。正道九脉也散了。剩下的人不练功了。就炼丹。卖给凡人治病。"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
"……金无涯呢。"
"万骨渊还在。但他不批折子了。"
苏未眠的箫声从洞口飘进来。调子慢。
"金盟主。现在改叫金丹翁。种药去了。"
"种药?"
"嗯。万骨渊改成药田了。他种灵药卖给丹道那边。但灵药越来越少。灵脉在枯。"
苏江从竹林里走出来。黑九尾拖着。赤金竖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黑山是最后一条活灵脉了。"
"什么?"
"天下灵脉。百年间全枯了。"
苏江的黑尾巴尖碰了一下地面。
"只有黑山。因为你的灵印压着泉眼。灵脉没断。"
"所以外面那些人来——"
"来求丹。来求药。来求灵泉水。"
姜晚吟的瓜子碟推过来。
"百年了。银白狐狸。就你还有灵力。"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金仙灵压收着。指尖隐隐有光。
一百年。她没练过一天功。就躺着。吃瓜子。排班。灵力自己涨。
"……那我们呢。"
"我们?"
"我们四个。都有灵力。"
苏未眠的箫转了一圈。
"狐狸。天生带灵。不像人。人靠灵脉修炼。灵脉枯了就没了。我们靠血脉。血脉不断。灵力就在。"
苏江的黑九尾展开了一条。
"但天下狐狸不多了。就我们四个。"
沈霜辞坐起来。六条尾巴慢慢展开。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天下只剩我们四个有灵力的活物?"
"差不多。"
姜晚吟嗑了一颗瓜子。
"偶尔有凡人吃了丹药产生异变。长出一点灵根。但很弱。撑不过十年就枯了。"
"那外面那些人来黑山——"
"求你施舍一点灵泉水。或者求你给他们的后代灌灵。"
苏未眠的箫横在膝上。
"百年前你传位。百年后你成了天下最后一条灵脉的守脉人。"
"不是守脉人。是——"
沈霜辞想了一下。
"是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