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灵脉是我的。泉水是我的。灵印是我的。他们要来。交租。"
姜晚吟笑了。
"怎么收租?"
"灵果。灵茶。糖葫芦。"
沈霜辞掰着手指头。
"凡人世界有什么好东西。拿来换灵泉水。"
苏江嗑了一颗灵果。
"银白狐狸。一百年了。你还是这样。"
"哪样?"
"不当女帝。不当盟主。不当守脉人。"
"就当房东。"
苏未眠的箫声起了。调子轻快。
"四只狐狸。一条灵脉。天下最后一点灵力。"
"排班制继续。"
"灵泉照泡。瓜子照嗑。"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展开。银白暗红在百年后的日光里亮着。
"外面爱怎么改怎么改。丹道也好。凡火也好。"
"黑山不动。"
"我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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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山脚·坊市·同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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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还在。但变了。
以前卖法器卖符纸的摊位全没了。换成卖丹药的。卖凡药的。卖茶叶的。
人多了。但没一个带灵力的。
四顶斗笠走在街上。跟一百年前一样。但这次没人回头看耳朵了。一百年了。狐狸耳朵不稀奇了。丹道那边有人专门炼"狐耳丹"。吃了耳朵会翘。凡人当饰品戴。
沈霜辞的银白耳朵尖露在斗笠下。没人多看一眼。
"买什么?"
"灵茶。换一种喝。"
"那边新开了个铺子。卖什么'百年陈丹'。去看看?"
"不看。假的。百年前炼的丹没灵力早臭了。"
"那买糖葫芦。"
"糖葫芦永远不假。"
四只狐狸挤在糖葫芦摊前。跟一百年前一样的老头。不对。是老头的曾孙。
"买几串?"
"四串。"
沈霜辞付了钱。灵石早不用了。用丹药换的。一颗上品灵丹换四串糖葫芦。老头乐得合不拢嘴。
一百年。天下变了。灵力没了。修仙没了。
但糖葫芦还在。
四只狐狸站在河边。啃糖葫芦。
"酸。"
"酸才好吃。"
"一百年了。还是这个味儿。"
"糖葫芦又不会修炼。"
沈霜辞咬了一颗。酸得耳朵抖了一下。
"……挺好。"
"什么挺好?"
"什么都不用管。灵脉是我的。山是我的。狐狸是我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黑山。灵泉的水从山上流下来。经过坊市。往远处去。
"天下最后一点灵力。在我们身上。"
"在黑山。"
"在我们四个身上。"
苏江的黑尾巴尖碰了一下她的脚踝。
"一百年了。银白狐狸。你还是懒。"
"懒了一百年。还要怎样。"
沈霜辞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了。签子插在石缝里。
一百年前的签子早烂了。这是新的。
"回去吧。"
"排班制?"
"排班制。"
四顶斗笠往黑山走。
天下无灵。只剩四狐。
黑山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