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宫·御膳房·同日·夜】
------
小德子蹲在御膳房门口。
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这次不是偷吃。是传话。
御膳房刘师傅是个胖子。围裙上全是油。手里攥着锅铲。
"小德公公。您说的那个——泥鳅钻豆腐——"
"对。道长说的。阵法。也是菜。"
刘师傅眨了眨眼。
"阵法?"
"对。泥鳅是兵。豆腐是阵。钻进去是困。堵死口是杀。"
"……"
刘师傅的锅铲停在半空。
"小德公公。您这是要我做菜还是要我排兵布阵?"
"做菜。道长说了。好吃。"
"……就这?"
"就这。但有个讲究——泥鳅要活的。豆腐要嫩的。下锅的时候泥鳅受热往豆腐里钻。不能搅。一搅就散了。得让它自己钻。"
刘师傅想了想。
"那不就是……闷罐泥鳅?"
"不是闷罐。是阵。道长说的。左关诱敌——不对——是泥鳅诱敌——不对——"
小德子挠了挠尖下巴。
"反正就是活的下锅。盖盖子。小火。让泥鳅自己往豆腐里钻。钻透了才入味。"
"……行吧。"
刘师傅转身去备料。嘟囔了一句。
"活泥鳅下锅。那不得蹦出来——"
"道长说盖紧盖子。气出不去。泥鳅就往豆腐里钻了。跟打仗一样。退路断了就只能往前——"
"……小德公公。您到底是来点菜的还是来讲故事的?"
"点菜。但道长说了。吃这道菜的时候要想着阵法。才能吃出味道。"
"……吃个菜还得动脑子?"
"不动脑子就是泥鳅。动脑子就是兵。"
------
【半个时辰后·管事房】
------
管事公公坐在太师椅上。菩提子转着。
面前搁着一盘泥鳅钻豆腐。热气腾腾。
小德子站在一旁。咽口水。
"管事。您尝尝。刘师傅按道长的法子做的。活泥鳅下锅。盖盖子小火。泥鳅全钻进豆腐里了——"
管事公公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
豆腐里面。一条泥鳅的尾巴还露在外面。
"……还真钻进去了。"
咬了一口。
"……嗯。"
又夹了一块。
"……鲜。"
再夹一块。
"……小德子。你蹲这儿多久了?"
"从御膳房跟到这儿。看您吃。"
"你吃了吗?"
"没有。道长说这道菜——"
"行了行了。你那道长。布阵也拿菜打比方。做菜也拿阵打比方。"
管事公公把盘子往小德子那边推了推。
"吃。别光看着。"
小德子伸手抓了一条钻在豆腐里的泥鳅。烫得甩了甩手。塞嘴里。
"……唔。"
嚼了。
"好吃。"
管事公公的菩提子停了。
"小德子。"
"嗯?"
"你在宫里待了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