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玄霄总坛·正殿·同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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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的茶刚端起来。
视线越过杯沿。落在沈霜辞胸口。
准确地说。是落在沈霜辞胸口那颗探出来的小脑袋上。
赤红的。九条尾巴缩成小毛球。黑眼睛滴溜溜的。正盯着茶盏看。
姑母的茶杯停了。
"……"
"……"
沈霜辞的耳朵红到脖子根。银白长发垂着。手指僵硬地搭在胸口。想挡。又觉得越挡越心虚。
小赤狐的鼻子抽了抽。朝茶盏方向伸脖子。
"……别——"沈霜辞压着嗓子。"那是姑母的茶——"
小赤狐的爪子已经搭上案几边缘了。前腿一蹬。从她胸口跳上去。
巴掌大的身子落在案几上。啪嗒。
蹲在茶盏旁边。
歪头。看姑母。
姑母放下茶杯。慢慢放下。
"……"
苏未眠站在旁边。扇子挡着半张脸。肩膀在抖。
"……未眠。"沈霜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笑什么——"
"没笑——"苏未眠的扇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你继续——"
姑母的视线从小赤狐身上移到沈霜辞脸上。
"……霜辞。"
"……宗主。"
"你胸口那只——"
"……是狐狸。"
"我看见了。"
"……"
"谁的。"
沈霜辞的手指攥着袍子边。指节发白。
"……我的。"
"你的?哪来的。"
"……"
苏未眠的扇子"啪"地合上了。
"她生的。"
"……什么?"姑母的眉抬了一下。
"生下来的崽。"苏未眠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跟霜辞姓。银白的那只——哦不对。这只赤的——反正是她俩的——"
"……苏未眠——!!"
沈霜辞的声音劈了。脸从红变成紫。
小赤狐在案几上歪头。看了看沈霜辞。又看了看苏未眠。
尾巴尖甩了一下。
"……她还甩尾巴。"苏未眠淡定补充。"认了。"
"……"
姑母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肩膀微微一颤。黑袍上的银纹跟着晃。
"……生下来的。"
"……不是——"沈霜辞的声音快哭了。"不是生的——是她——是姜晚吟——她化形散了——缩回去了——"
"姜晚吟?"
姑母的笑停了。
目光重新落在案几上那只小赤狐身上。
小赤狐的耳朵转了。朝姑母。
黑眼睛对上姑母的视线。
"……晚吟?"
小赤狐的鼻子抽了一下。前爪朝姑母的方向迈了一步。
"……她认得你。"沈霜辞的声音小了。"听得懂。"
姑母沉默了很久。
手从茶杯上移开。伸向案几。
小赤狐没躲。前爪搭上姑母的指尖。
"……化形散了。"
"……嗯。"
"灵核呢。"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