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步甲与变异猎蝽都会喷洒毒液以自卫,再加上它们移动速度都很快,故而瞄准时必须迅速,假若被咬上一口,需要立刻撤退,让身后的伙伴顶上——这群虫子对猎物是很执着的,跑不掉,就得死。
即使有冥格双和她带来的一百来号人帮忙,但清扫工作做到最后,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
季凉川瘫在地上,虚脱到没有力气站起来。
冥格双一瓶水扔到他手上:“喝了。”
精神上的压迫,体能上巨大的消耗,战斗完的人们疲惫不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沉沉睡下。
伊蓝青把江知流的骨灰装在檀木盒子里,郑重地递到江省深手上。
“导致他异变的细胞已经被提取到样本罐,这个,请收好。”
江省深拉着纪昀泽,颇有些恍惚地去春城公墓买了块墓碑。
两个少年跪倒在墓碑前的石板上,靠着彼此的身体,缓缓地闭上眼睛。
等到江省深醒来的时候,身上是换好的睡衣,身下是松软的床垫,客厅里传来一点声响,江省深听得很清楚——那是纪昀泽缀泣的声音。
纪昀泽对痛苦的处理一直后知后觉,事情发生时,他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和往常一样冷静,事情结束后,才能隐隐窥见一点他的内心。
他的难过总是太过安静,很少有人听得见。
他一边翻炒着锅里的生菜,一边近于无声地一滴滴落着眼泪,唇死死抿住,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哭出来。
一只手接过了锅铲。
“我来吧,”江省深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小泽做呢。”
“我可以的……”纪昀泽转身反驳,唇就被堵上了。
两人的唇瓣静静贴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纪昀泽才略有些慌张地退后。
“菜要糊了……都怪你。”
“嗯,怪我。”江省深没半点反驳的意思,动作熟练地翻炒起来。
纪昀泽没在一旁看着,他无声将人从身后拥住。
“你炒你的,我就抱一小会儿。”
“抱多久都行。”
菜快要熟的时候,江省深的后背被浸湿。
清炒的生菜太苦了,如果师父还在,就会加点蚝油,无奈纪昀泽和江省深两个人都很笨,蚝油就在眼前也不肯用。
二人对坐,无声扒拉着米饭。
是夜,江省深与纪昀泽大半夜跑去公墓,委实给值班人员来了场惊吓。
过程很波折,好在结果是顺利的。
他们在江知流的墓碑前倒了满满一坛酒。
深蓝色的夜空中,一盏又一盏孔明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每一盏都写满了对逝者的哀思。
春城的这两个月,是迄今为止纪昀泽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光。
纪昀泽与江省深牵在一起,恋人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嵌入他的指缝。
当晚江省深什么也没有说,抱小猫一样把他圈在怀里睡了一晚上。
纪昀泽默许着一切发生。
他们是恋人,江省深黏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之后,在春城等待积雪融化的某一天。
纪昀泽结束值班巡逻,很晚才回到家,衣服上带着点酒气。
江省深不像往常一样逮着他问东问西,他没有话语,默默把人揽入怀中。
“你……什么都不问我吗?”纪昀泽有点不适应地说。
我做了什么,和谁见了面,说了什么话,心情怎么样,你都不问了吗?
江省深声音有些低落:“前段时间和同事一起工作的时候,他们吐槽我,说我管你管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