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傲娇一转,踏出书肆,马浩然快步跟上,两人走入熙熙然然的集市。
石榴歪了歪头,拖长了语调,故意顿了顿,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嗯呢,看在你喊我小姐的份上,那我还喊你--苗苗吧。"
见马浩然又要生气,她连忙摆手,耐心解释,"别生气别生气,听我说嘛。咱们现在走在大街上,我若是喊你浩然,你的街坊邻居、熟人见了,定然会问'浩然,你身边这位姑娘是谁啊',到时候咱们怎么解释?可我若是喊你苗苗,人家只会觉得,你不是马浩然,顶多念叨一句'这小个子长得倒像南洼塘口的小马兄弟',自然也不会追问我是谁了。所以啊,你就委屈一下,让我喊你苗苗,好不好?"
马浩然听着,仔细琢磨了一番,竟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无奈之下,也只能翻了个白眼,任由她喊自己苗苗,不再反驳。
海风依旧喧嚣,集市上人流往来不息,石榴蒙着脸,只觉得呼吸越来越不顺,脸上也泛起一阵一阵的痒意,忍不住伸手去扒拉头上的汗巾。
马浩然回头瞥见,吓得连忙拉住她的手,急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再扒拉了!赶紧藏好你的脸,若是被人瞧见,还以为大街上诈尸了,那可就麻烦了!咱们再快走几步,就回船屋了。"
可越是阻拦,石榴便觉得脸上的痒意越甚,呼吸也越发困难,她皱着眉,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苗苗,不行了,我好难受……这衣服,怎么像放了两年都没洗过似的,一股霉味,呛得我喘不过气来。"
马浩然见她脸色发白,神色确实难受,也急了,连忙拉着她往街角的僻静处走:"快,咱们去那边角落,你先把汗巾摘下来透透气。"
石榴却摇了摇头,眼神警惕地看了看不远处走来的一群挑夫,压低声音道:"等会儿,等这群半人马走了再摘。他们贼精明,若是被他们看出破绽,就麻烦了。"
马浩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一群挑夫个个身材高大,肩扛重物却步履稳健,神色沉稳,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心头一惊,脸上掠过一丝深思。
这位落魄千金总是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原身本命,这能力太奇特了,可遇不可求!
等那群挑夫走远,马浩然才低声说道:"原来他们是半人马啊,我说他们怎么不当渔民,偏要抱团当挑夫。"
石榴点头:"半人马族不喜水,也不善嬉水。"
马浩然亦点头:"他们来这鹭岛好几年了,一直形影不离,我只当是寻常同乡抱团,倒没想到……"
说着,他便带着石榴走到巷子尽头,这里僻静无人,只有墙角的杂草随风摇曳。
石榴一停下脚步,便迫不及待地摘下头上的汗巾,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马浩然见了她的脸,却吓得连连后退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这不会是尸毒吧?!"
只见石榴的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小红疹,原本清丽的眉眼被红疹覆盖,显得有些狼狈。
石榴伸手摸了摸脸颊,心头也掠过一丝不安,却依旧嘴硬,厉声呵斥:"闭嘴!什么尸毒!不过是这衣服有味儿,我过敏了而已。"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没了底。
她缓缓抬起右手,只见腕间之前的擦伤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裂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细密的血丝从裂痕中渗出,触目惊心,且那刺痛感,比之前更甚了几分。
马浩然看着那裂痕和血丝,脸色越发凝重,语气坚决:"不行,防患于未然,我还是得买回雄黄酒,说不定能压制住。"
石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反常,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无奈:"买什么买!咱们的钱,买人参都不够,还买雄黄酒?别浪费钱了,有现成的,跟我来!"
不等马浩然反应,石榴便拉着他,一路往鹭岛西侧的乱葬岗走去。
之前二人早在收拾船屋的时候,马浩然用地上的汤盅碎片,简单地给石榴介绍了鹭岛各地的地理位置,尤其是乱葬岗。
那里荒草萋萋,坟茔错落,阴风阵阵,夹杂着腐朽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唯有祭拜的人偶尔会来,留下些许祭品与酒壶——那便是石榴口中"现成的"雄黄酒。
这里的荒寂,与远处码头的热闹判若两个世界。
草木枯败,乱石嶙峋,偶尔有乌鸦落在坟头,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更添几分阴森之气,一如那些被遗忘的过往,沉寂而悲凉。
刚走到一座坟前,石榴便弯腰抓起坟头摆放的一壶雄黄酒,拔开封口就要往嘴里灌。
马浩然吓得连忙伸手夺了过来,脸色发白:"你疯了!这是别人祭拜故人的酒,你怎么能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