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落下的时候，超人有一瞬间头脑是空白的。

是的他承认他在暗（明）示布鲁斯接受他的爱，但是真的被布鲁斯撕咬般亲吻时，超人还是猝不及防地怔愣了。

布鲁斯的唇干裂而冰冷，带着血腥的咸涩，但他的舌头又很灵活，气势汹汹地横扫他的唇齿。

超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他被这个吻里混杂着的憎恨痛苦等深沉情感，击中了胸腔里那颗非人的心脏。

“布鲁斯……”超人在亲吻的间隙低声呢喃，声音含混而温热，“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他那只原本覆在布鲁斯手背上的左手缓缓下滑，沿着对方紧绷的仍然掐着他脖子的臂膀，感受着皮肤下长时间用力后肌肉疲惫的颤抖和血管的搏动。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好奇，又像在摩挲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宝物。另一只原本掐着布鲁斯腰的手向上，毫不掩饰地触碰着他右侧残缺的伤口。

“痛吗，布鲁斯？”话语里带着怜惜。“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用氪星的科技，重新给你安装一只更强大的手臂。”

耳鬓厮磨间说出这些话，带着怜爱的温柔和心疼，但布鲁斯只感到一阵恶心。

超人的左手继续移动，滑过布鲁斯的肩膀，沿着脊柱的线条向下。他的触摸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导致伤害的力道，却又在每个关键的肌肉节点上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那是一种同时具备安抚和掌控意味的触碰。他的手掌宽大温暖——不属于人类的温暖——稳定、恒定，像永不熄灭的恒星。

“你在发抖。”超人轻声说，他用手轻轻托住布鲁斯的后脑勺，指尖插入那头被汗水浸透的黑发，“冷吗？还是害怕？”

布鲁斯想说话，想反驳，但超人的吻再次加深，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这一次，氪星人的舌尖一改刚刚的笨拙，强势而坚定地探索着布鲁斯口腔的每个角落。

那些曾经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夜晚培养出的信任和默契，此刻成了背叛他的帮凶。他的肌肉在超人亲密的抚摸下不自觉地放松，他的呼吸在那种稳定的节奏中逐渐与对方同步，甚至当超人的牙齿轻轻啃咬他的喉结时，一阵不该有的战栗顺着脊柱窜下。

“不……”布鲁斯终于从那种黏腻的氛围挣脱，气喘吁吁，眼角通红，“停下……”

“为什么？”超人问，他的蓝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的手没有停下，已经滑到了布鲁斯的腰间，指尖勾住了他下.身唯一的遮挡。

“我想确认的是你还有没有心！”布鲁斯嘶声道，试图抓住超人的手，但那力量悬殊得可笑，“而不是看你如何熟练地用这具身体玩弄人心！”

超人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布鲁斯的脸，看着那双钢蓝色眼睛里翻涌的痛苦、愤怒和挣扎。

“我有心，布鲁斯。”他轻声说，将布鲁斯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按在那蓝色制服中央的“S”标志上，“它在这里，为你跳动。一直都是。”

属于氪星人的心脏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那节奏像某种武器的发动机，在他掌心下嗡鸣。

“那么告诉我，”布鲁斯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嘶哑，“它会痛吗？当你杀死露易丝的时候，当你杀死戴安娜的时候，当你看着那些人在你的热视线下化为灰烬的时候——它会痛吗？”

超人沉默了。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那层完美的、温柔的伪装下，有什么东西短暂地浮现——也许是困惑，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疲惫，也许只是光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