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见状,忙吩咐人将这些鲜花寻适合的瓷瓶插进去摆放。
奚芫芫站在原地,直到王后走近了,她才记起向王后行礼。:“王后。”
见状,卫芷忙伸手扶着她:“今日是你与亦烽的大喜日子,无需拘礼。”
“谢过王后。”
卫芷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慈爱:“亦烽是我的孩子,你是他的王妃,亦是我的孩子,他唤我母上,你该唤我什么?”
奚芫芫红唇轻启,依旧没能喊出这一声“母上”。
卫芷看懂她内心的挣扎,忙开口:“你什么时候想唤我母上,就什么时候再唤我母上,不用急着改口。”
奚芫芫轻轻点头。
“来,坐下,我来为你梳妆。”说着,卫芷牵着她的手坐在铜镜前。
“王后……”奚芫芫受宠若惊,她是凨国的王后,怎能亲自为她梳妆。
“你这是不放心我为你梳妆?”卫芷手中拿着木梳,笑着看向铜镜里的奚芫芫,“放心,我梳的妆不会让你失望。”
奚芫芫眸色微动,忍不住偷偷瞄一眼铜镜里的王后,她身着华服,脸上轻施粉黛,显得端庄又大气,一举一动都尽显温柔。
“成婚是大事,女子成婚更是关乎自己一生幸福的事,在出嫁那日,家人为其梳妆,能驱霉运,接好运。”
听到这番话,奚芫芫眸色黯了黯,她明白王后话里的意思。
两国联姻,本该是两国同庆之事,但骊国却毫无诚意,连一个观礼的人都没有派来,若她是王后,心中也会感到不满。
卫芷轻柔地为她梳发,从头梳到尾:“你孤身一人,不远万里来到凨国,途中定吃了许多苦,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亦烽的王妃,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这两个字,触到了奚芫芫心底的那片柔软。
“所以,为你梳头祈礼是我这个长辈该做的,”卫芷细心地给她梳发,“一梳梳到尾,愿你们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愿你无病无灾无忧。”
待梳发后,卫芷挑起一小绺头发,用浸过柏叶水的细红绳轻轻绑上:“在凨国,女子成婚时,长辈会用柏叶水浸过的细红绳为她绑发,保佑万事皆吉。”
卫芷放下梳子,满脸慈爱:“梳头祈礼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盘发戴冠。”说完,卫芷目光落向摆在绒匣里的喜冠。
奚芫芫顺着王后的目光望向闪着熠熠光芒的喜冠:“这是宴儿给我做的喜冠。”
听到宴儿的名字,卫芷眼里不由流露出温柔:“她先前就与我说过,要为她的嫂嫂亲手做一喜冠,她真做出来了。”
“宴儿做的喜冠很好看,我很喜欢。”提到宴儿,奚芫芫话都开始多了。
“宴儿听到你喜欢她为你做的喜冠,定欢喜。”卫芷取过喜冠,在嬷嬷的帮助下,将喜冠戴在奚芫芫头上,轻轻调整,又将缀在两端的穗子拨正。
珠玉镶嵌的喜冠衬得奚芫芫端正贵气,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铜镜里的人是她自己。
“今日起,你就是亦烽真正的祁王妃了。”
奚芫芫被这一句话突然拉回了现实,她缓缓垂眸,没再去瞧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的人穿戴华贵,可终究不是真正的自己。
“别怕,”卫芷注意到她的不安,轻握住她的手,像呵护她的长辈一样轻声安慰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芫芫。”卫芷轻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所以,有件事,你该知道,有个人,你该记得。”
闻言,奚芫芫抬起头。
“亦烽和宴儿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他们甚过爱自己,但亦烽不只是我的孩子,他还有他的亲生母亲,他的亲生母亲黎氏,她长眠于明曌楼数年,但她永远是亦烽的亲生母亲……我希望你知道这件事,也希望你记得她,因为那是亦烽的母亲……”
听到这里,奚芫芫虽震惊但也点头。
“……亦烽平日行事有条不紊,从不让人操心,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他时刻谨记自己是凨国的祁王殿下,不敢有丝毫懈怠,心思深沉,难免忧思过重,伤身伤心……我虽是凨国的王后,但我也只是一个母亲,我只盼着亦烽事事得偿所愿,有人能懂他,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与他恩爱到白头,”说完,卫芷望向奚芫芫,“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芫芫。”
听后,奚芫芫心里感到更沉重了,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又如何去左右他人的心?在此之前,她根本未料到凨国的祁王殿下竟有一位生母,也不会想到凨国的王后对她坦诚相待,对她寄予厚望……
奚芫芫忍不住看向卫芷,此刻的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凨国王后,而是一个真心希望孩子幸福的平凡母亲。
……
明曌楼,烛火通明。
“母亲,越亓今日要成婚了,”赵亦烽望着刻有黎氏的木牌,目光坚定,“你眼中长不大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您放心,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躲起来哭的小孩子了。”
“……待日后有机会,我会带我的妻子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