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殿下又差人送东西来了!”嬷嬷脸上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自从王妃与殿下心意相通后,殿下就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全献给王妃。
奚芫芫满心期待地接过嬷嬷手中的松木盒,指尖刚触到盒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可一瞧清盒中之物,嘴角漾起的笑意瞬间凝住。
嬷嬷察觉到王妃脸色不对劲,忙端过王妃手中的木盒,这一瞧,吓得她手一抖,木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盒中那截带血的断指也滚落在地,染出一抹刺目的红。
嬷嬷声音陡然拔高:“王妃,这、这是何物?”
奚芫芫盯着地上带血的断指,心中一悸:“嬷嬷,这是谁送来的?”
嬷嬷声音都在发颤:“一个、一个眼生的婢女,说是祁王殿下让她送来的,这段日子,殿下派人送东西那么多,我也没多想就收下了……王妃,是我的错,没有仔细查验就将这脏东西拿过来,我马上清理……”
“不怨你,嬷嬷,”奚芫芫声音很轻,却很笃定,“这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嬷嬷,你先去找找那个婢女,她定藏在宫中的某个地方。”
“是,王妃。”嬷嬷应声,瞧见地上那断指,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手忙脚乱地将断指塞回盒中,又用帕子去擦地上的血迹。
“王妃,王妃!”
刚收拾干净,殿外的婢女便急匆匆跑进来。
嬷嬷心虚地拔高声音:“还有没有规矩,嚷嚷什么?”
婢女忙垂下头:“奴婢也是有急事要禀报王妃,才慌得没了分寸,望王妃恕罪……”
“何事?”
“骊国来了位郡主,”说着,婢女抬起头,看向面色复杂的王妃,“说是王妃的堂妹。”
嬷嬷下意识看向王妃,随即斥道:“大早上胡言什么?王妃的娘家人来,王妃岂会不知?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分明就是假话,骊国王上没有兄弟姐妹,王妃何来的堂妹?
奚芫芫瞬间变了脸色,想到方才的断指,她隐约猜到了来人。
“她长什么样子?”奚芫芫紧张到眼圈发红,眼睫轻颤,“叫什么名字?”
“奴婢没见到人,只是听其他的婢女说,这位郡主叫无忧……”
奚芫芫只觉得脑袋轰得炸开了,无忧,无忧……
耳边仿佛响起那记低语:以后,你就待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影子……你的新名字,便叫无忧吧……
奚芫芫手指不自觉蜷紧,眼睫轻颤:“他们现在在哪儿?”
“骊国的马车早进了宫门,不过说来奇怪,他们入宫递了拜帖,但不去安排的殿中歇息,反而唤人跟着,要去游宫,说想看看凨国的王宫……”
婢女的话还没说完,奚芫芫便慌乱跑了出去,嬷嬷连手中的松木盒都来不及搁下,急忙了出去。
“王妃,王妃!”
……
风掠过耳畔,奚芫芫的心跳得像擂鼓般急促,她一路跑过雕栏玉砌的长廊,绕过扑鼻花香的花园,风掀起她的衣衫裙角,别在发髻上的珠钗晃得叮铃作响。
嬷嬷追上奚芫芫,喘着气道:“王妃,王宫这么大,我们如何去找啊,还是先找人问问,”瞧见王妃脸色不对劲,不禁担心问道,“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来了?”
“公主,是公主来了。”
“公主?”嬷嬷骤然反应过来,“公主!”说完后,嬷嬷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骊国的公主怎么会过来?
可转念想,是她这段时日在凨国太过惬意了,以至于她都忘了,她陪同骊国公主出嫁凨国的目的。
眼前的王妃不是真正的骊国公主,而她效命的是骊国真正的公主,只是她没想到,骊国真正的公主会来凨国。
正当嬷嬷要开口时,忽地听见远处的动静。
转过身,瞧见前头一行宫人,打头的宫人手持着迎客旗帜,飞扬的旗帜后面,是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只见她穿一身骊国特色的衣衫裙,乌黑的发轻挽,一双眸子似发现猎物般直勾勾地盯着奚芫芫,眼睛里映着光。
虽隔得远,但她仍一眼就瞧见了奚芫芫,她的影子,她自然一眼就能瞧见。
她一入宫,就问宫人,王妃的寝殿在哪里,她特意往她寝殿的方向来,为得就是这一刻。
嬷嬷顺着王妃的眼神望去,就瞧见了骊国的公主,她完全猜不到公主此行的目的,若是叫凨国的人发现了端倪,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公主款步上前,直至走到奚芫芫面前,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奚芫芫的脸。
身后的宫人齐齐向奚芫芫行礼:“王妃。”
“王妃”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奚芫芫心上,她手指不自觉蜷紧,指节捏得青白。
嬷嬷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堂姐。”她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见她不应,她缓缓走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该回到黑暗里,继续做我的影子了。”她的气息轻轻喷在奚芫芫的颈侧,带着独有的气息,熟悉地让人心慌。
奚芫芫猛地抬眼,撞见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过往被囚在奴隶营那些血腥的画面席卷而来,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像噩梦一样缠着她,她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眼圈更红了。
瞧她这副模样,她眸底的笑意更浓,目光扫过嬷嬷手中的松木盒,缓缓开口:“原来东西已经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