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闻言,紧了紧手中的松木盒,方才跑得急,竟忘了放下。
“堂姐,”她盯紧她的双眸,又近一步,“你喜欢我的这份礼物吗?”
奚芫芫眼神飘忽,不敢迎上她的眼神,忍不住后退一步。
“我……”
下一秒,她只觉腰上传来滚烫的温度。
她怔得转头,就对上赵亦烽温柔的眼眸里。
赵亦烽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侧带了带:“我在。”
他的话,让她稍定了心神。
“祁王殿下,”她眼底虽闪过一丝不悦,但说话仍滴水不漏,“听闻堂姐嫁于凨国,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来探望一番。”话落,眼神仍在奚芫芫脸上打转。
“堂姐,你我姐妹许久未见,妹妹真想与堂姐好好叙叙旧。”
“既是王妃远亲,自是要好好招待,不过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去偏殿安歇,待开迎宴时再叙旧不迟。”
“祁王殿下为何这般推阻,莫不是怕我抢走堂姐?”她嘴角虽噙着笑意,眸子却似淬了冰。
“我的王妃,自然是谁都抢不走的。”
空气中暗流涌动,周遭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
廊亭里,桌上摆满各式的精致糕点与各城上贡的鲜果。
她轻拿起一块糕点,端详半天,迟迟没送入口中:“这糕点瞧着真好看,就是不知道里头的馅是何滋味?”
奚芫芫如芒在背,垂眸不敢去瞧她的眼睛。
“你可尝一尝,糕点大都样式相通,最讲究的便是其中的馅料。”
闻言,她轻咬了一口,蜜枣的甜味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这凨国的蜜枣确与骊国的蜜枣不同,”说着,她看向奚芫芫,话里有话,“堂姐自打来了凨国,面色红润了,人也变了不少呢。”
“她是我的妻子,是凨国的王妃,有所变化实属正常。”
这话,她听得心里像被一根刺扎了似的,她的影子,就不该有任何改变,她是她看中的影子,就只能是她影子的模样。
“其实,你们大婚之时,我便想来了,只是变故横生,耽搁到今日才来,”说着,她将咬了一口的糕点轻轻放在自己的碟中,“不然,我定不会错过堂姐的这场大婚 。”
奚芫芫听得心虚,垂着的眼帘轻颤。
赵亦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与王妃的大婚,是在凨国上下百姓的祝福中完成所有仪式的。”
她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暗喻他们大婚时,骊国无人到场。
“有祁王殿下这么护着堂姐,堂姐再不受委屈了,”她话里透着酸意,就着微凉的茶水也咽不下去,目光淡淡地扫向奚芫芫,“堂姐,你何其幸运,遇见了祁王殿下。”
她的目光转而落在他握住奚芫芫的手上,眸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掩去,轻笑一声:“堂姐,我想去前面晒晒太阳,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奚芫芫抬眸,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郡主是客,我与王妃自当尽地主之谊。”
“祁王殿下,我与堂姐许久未见,想说说体己话,”她说话客气却带着疏离,“莫不是祁王殿下怕我欺负堂姐?”
“殿下不是这个意思。”奚芫芫对上赵亦烽担忧的眼神,点头示意她没事,让他安心。
廊亭外阳光铺洒,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堂姐,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见奚芫芫不应,她面色微沉,突然停下脚步,攥住奚芫芫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人无法挣脱。
“你回答我,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那礼物可是在入宫前一刻切下的,“新鲜”得很呢。”
她一提起,奚芫芫便想到了那截血淋淋的断指,寒意瞬间从背脊窜上头顶。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血淋淋的东西。”
“终于肯多说几个字了,看来你真的很不喜欢这礼物,”她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余光看向亭中的赵亦烽,“原来,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祁王殿下果真比画中要好看,是不是?”说着,她笑着看向奚芫芫,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可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娶的是骊国的公主奚芫芫,而你,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的身上,却驱不散奚芫芫心底的寒意。
她伸手轻抚过洒落在奚芫芫脸上的阳光,指尖触到的阳光虚无缥缈,可她却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
“你看看脚下,哪怕你走到阳光下,影子也不会消失,”顿了顿,缓缓凑到奚芫芫耳边,声音轻得像风,“无忧,你是我的影子,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影子。”
无忧,是我与你先遇见的,哪怕你想向阳而活,但只要有阳光的地方,你就永远都是我的影子……你逃不掉的,也别想摆脱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