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梦羲:“字面意思,一个失宠的皇后,她也是皇后,她是皇帝的发妻,姜氏一族势力庞大、地位显赫,我如果毒死她,是皇帝能饶得了我,还是她的家族能饶得了我?所以,我为什么要去做送死的事?”
净心:“你必须去做,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间佛堂。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只是假意答应的话,你早晚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上。”
鱼梦羲转脸看向母亲:“这也是母亲大人的意思吗?我知道你厌恶我至极,那你当初将我生下来之后为何不直接掐死?”
净尘师太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曾有过那样的念头吗?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她陷入了回忆:当初,她历经艰辛生下孩子,却因不是足月所生,被斥责为不贞,而那个孩子自然就被认为是野种。
她嫁给妫霄辰,成了他的后宫中的一员。由于心机、谋略、手段都相对不足,加上清高冷傲的性格,并没有获得皇帝丈夫的多少宠爱。她在他的后宫中根本站不稳脚跟,自然也吃了不少苦头和窝囊气。后来,他们之间甚至发展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当年,她面对这个“野种”,脑海中曾无数次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将可怕的念头付诸实践——将双手缓缓伸向摇篮里的婴孩,任由双手锁住那细嫩的脖子。
也许是因为内心的怯懦,也许是襁褓中那张粉红的小脸露出了人世间最纯净、最无瑕的笑容太刺眼。总之,她最后没有下得去手。但是后来在被休弃回国的路上,她还是一狠心便将那个“野种”给丢弃了。
所以十几年后,当鱼梦羲出现后,无疑勾起了净尘师太心底最灰暗最残酷的记忆——灵魂深处的扭曲、撕裂、痛恨,可能也有些许的不安,通通冒了出来
净尘师太:“你如果不去毒杀那个贱人,我便会向皇兄建议,带你回寺里出家。”
鱼梦羲:“哦?母亲大人不妨去试试看。我也想看看我的皇帝舅舅是否会送我去出家。我这个人虽没什么大用,但在舅舅眼中亦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母亲不会以为您现在的作用比我大吧?”
净尘师太:“还真是牙尖嘴利,缺少教养。”
鱼梦羲:“那是因为我有人生,没人养,也没有人教我如何才能像母亲一般铁石心肠。”
“你找死!”净心突然掏出了匕首,用匕首抵住了鱼梦羲的咽喉。
此时只需净尘师太一个眼神,鱼梦羲大概就会血溅当场,身归那世去了。令人悲观的是,有的人就是冷血无情,仿佛生来便没有心。
鱼梦羲:“母亲大人,再怎么说我身上也流有您的血,您丢弃了我,我侥幸苟活着长大了,却要被您如此对待。我到底有什么错?在冷血和毫无人性之间,您选择了毫无人性的冷血,如果可以选择,我定然不会选择从您的肚子里来到这个世界。您想拿我当刀使,我只能告诉你,你做梦!”
“你——”净尘师太站立不稳,只看见周遭的事物都开始围着自己转,飞速地旋转……
“主子,您也别太生气了,大不了我亲自去杀了那个姓姜的贱人。”净心撤回匕首,连忙跑过去扶住自己的主子,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鱼梦羲一眼。
鱼梦羲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哪是什么出家人?这分明就是一双毒妇!
净尘师太:“算了吧!净心,我离不开你,你不能有事。”
净心:“那就让她去杀人!我有的是法子让她乖乖地听话。”
鱼梦羲:“好一个忠心耿耿又非常歹毒的仆人!你可以说的再大声点吗?让外面的守卫和路过的宫女都听听,我也挺想知道皇帝舅舅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抉择?我敢保证,不管他作何抉择,我若是出事了,你净心绝对再也走不出这座皇宫。”
净心大怒:“你敢反过来威胁我?”
鱼梦羲:“我这是凭实力说话。我若有事,便是大将军有事,皇帝舅舅更不会坐视不管。”
净尘师太微闭着眼睛,用手指了指门外:“罢了,你可以滚了!”
“女儿拜别母亲大人!您既遁入空门,当放下一切恩怨情仇,别抓着俗世人那一套不放。否则,出家的意义又何在?”鱼梦羲朝母亲拜了拜,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佛堂,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她内心里还是感觉到空落落的——这就是我这一世的母亲,一个冷血至极的母亲!
至亲之爱的缺失,人生之路则多少有点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