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机会出宫,妘思格外的高兴,主动和鱼梦羲坐在一起,拉着她叭叭地说个不停——正是青春的年纪,又性格活泼,碰上对眼的人,恨不得与她同吃同住。
对于两人来说,这种宴会重在参与,她们没必要刻意去其他人进行过多的交流——我的话匣子只为你打开。
妘诵皇帝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小女儿的请求——可以让梦羲经常进宫来陪你玩,但你不可以也住到大将军府里去。
能让鱼梦羲不设什么心防的人不多,妘思是其中之一。
妘思突然发现鱼梦羲今天带的婢女是个生脸,无意间看了第二眼。就是这第二眼,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婢女长相虽极为俊美,但却长着和太子哥哥一样的喉结,“她”分明是个男人。
发现这个惊人的秘密之后,妘思用手指了指妫君恒,然后转脸看向鱼梦羲:“他,他……”
鱼梦羲贴近她的耳边说:“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得先保密,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哦。”妘思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毕竟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她从小在勾心斗角的深宫里长大,见多了无情与冷血,对真情的渴望非常强烈——我不想成为父皇维护皇权的工具,我想要自己选夫婿,哪怕那个人是个庶民。
不得不说,这位小公主还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毒打,她有点理想主义。如果她看中的人真的是个身份低的庶民,只怕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正大光明的婚嫁可能。
当然,这位小公主的运气还算不错。
这也许叫做眼缘,也许叫做一见钟情,多少有几分宿命的味道。妫君恒什么也没做,只用一个眼神就将一缕春风投进了妘思公主的心田。
作为一个孤独的储君,作为一个感情丰富而细腻的男人,难得物色到了意中人,妫君恒当然希望“爱情”这种美妙的感觉也能在意中人的心中生根发芽。他要的是两厢情愿,那么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
鱼梦羲则希望他们之间不要发展的那么快——我的好表妹,你可千万不要是个恋爱脑哦。
这个时候大殿内的喧闹声突然戛然而止,太子妘煜和太子妃叶悦颖来了。俊男美女,般配的一脸,他们一起走到主位上坐下。
这热闹的场景本该让人心生欢喜,可太子看起来像是在隐藏着疲倦和烦闷,不知为何。
下面人纷纷出列,行礼拜见太子和太子妃。
妘煜:“免礼平身,继续欢歌笑语,不要因为孤和太子妃来了而拘束。”
于是,音乐继续,歌舞继续。
参加的次数多了,鱼梦羲已经摸清楚这些宴会的套路了,多半是大家先做观众,然后个别人被点名或者毛遂自荐进行才艺表演,最后吃喝个半饱、不出差错地散场了。
今天她不会毛遂自荐进行表演,也希望不会有人来给她挖坑,她当个半透明就好。
“哈哈,喜欢给我挖坑的人好像没有来!”可是鱼梦羲高兴不过三分钟,妘嫣公主来了。
你一个已婚的、名声极差的公主来凑什么热闹?她就来了,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通常情况下,太子、太子妃也不会把她赶出去。
妘嫣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今天的出场方式有点特别——她赤脚来到殿内,突然捶胸顿首请太子为自己做主。
这样的操作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让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瞬间跃出——这位早已声名狼藉的美艳公主究竟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与太子妃冷眼看着不同,太子只觉得扫兴——这又是闹哪般?她真是个疯子,越来越不可理喻。
很多人都想不通,妘嫣为什么会从一个贤淑高雅的公主变成了一个朽木难雕的疯妇?太子妘煜也想不通,因为他一直不太关注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妘嫣哭诉道:“太子哥哥,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梦羲妹妹和太子妃姐姐,她们竟然暗中派人半夜潜入我府中将我掳走,还将我迷晕之后丢进了偏僻街巷里的乞丐堆里,若非我命大,大概已经横死街头了,呜呜……”
这哭声确实有几分真伤心的成分。一向傲慢、骄傲的妘嫣这回脸都不要了,跑到这儿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控诉这种“伤敌一百,自伤一千”的丑事,令满堂哗然。
鱼梦羲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妘思,嘴角动了一下——我害她了?我怎么不知道?还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妘思皱眉:“她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鱼梦羲:“我也没想到她会癫狂至此。不过,她的遭遇听起来像真的。唉,本是可怜之人,奈何更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