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口，叶芝探进半个身子，朝杜若颖招了招手：“小颖，快出来，白琦润找你。”

杜若颖来到走廊，看到白琦润抱着一叠资料，靠在窗边，微微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他的眼底隐有怒意：“宪哥失踪的事，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心才刚开始结痂，又被这句话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她痛得垂下目光：“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你个傻子！”白琦润气极，将她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他把手中的资料塞给她，轻声道：“我截获了谢遥的加密通讯，宪哥是在卡柏莱消失的——那里根本就是廉哥的地盘。你想知道宪哥的下落，问夏洛克没用，得问廉哥才行。”

杜若颖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这跟威廉有什么关系？”

“卡柏莱是全球最大的犯罪交易场所，威廉是全球最大的犯罪组织头子，你说他们有什么关系？”白琦润不依不饶地逼近。

杜若颖难以置信地向后踉跄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威廉他……终究还是骗了她吗？

确实，如果他不是在卡柏莱有眼线，怎么可能会知道哥哥卧底失踪的事？他毕竟不是警方的知心好朋友，这些绝密的任务消息，谢遥是不可能透底给他的。

“你被他蒙蔽了，醒醒吧，恋爱脑，真以为他为你放弃了到手的权柄？”白琦润低声附耳着，声音仿佛淬了毒，“他对你隐瞒这些，很难说是安的什么好心。”

她真希望自己听不见这些话。

哥哥失踪一事，对她打击已经够大了，为什么威廉还要再给她这样致命的一击？亏她那么信任他，那么努力地去说服他。到头来，他却只把她的话当作幼稚笑话，草草敷衍过去，根本没放在心上。过去两个多月安逸相处的日子，果然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么？

心突然好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一滴掉落。

白琦润伸手替她擦了擦，见她并不躲避，索性将她拥入怀中：“别难过了，你不是还有我吗？趁现在看清他的虚伪和可怕也好，这样一来，你也可以为离开他早点做准备了。”

然后，回到我身边。

……

法国巴黎，拉瑞瑟夫酒店，总统套房内。

粉色灯光缱绻昏暗，像一层暧昧的薄纱，覆在满地凌乱的衣物上——白衬衫，红领带，西装裤，黑色内衣……床脚有节奏地晃动着，堆在旁边的黑蕾丝也跟着一起震颤。

“啊，啊，我好爱你，蕾娅，不要离开我！”床上的男人操着一口法语，无助地叫喊起来。

“你在政府里身居要职，怎么可能会爱上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弥缪莎的声音慵懒而嘲讽。

“你怎么会普通？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东方女子，你简直能让我上天堂！”欢快的叫声紧接着变成杀猪般的惨叫，鲜血如一瞬的喷泉，溅上了天花板。

男人死了，颈动脉被割破，瞳孔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痴迷中。

弥缪莎从地上捡起他的白衬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能让你上天堂。”

几分钟后，她穿着一身保洁的白衣服，推着个蒙着白布的推车，走出了酒店后门。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拿到位置了，在太平洋一座美属私人岛屿，名叫斯特尔特斯岛。”

“谢谢你，久婳宇，帮了我大忙了。”电话另一端，传来威廉的声音。

……

北聿大学图书馆，外文咨询室里，威廉正对着一叠资料出神，在资料第一页的右上角，贴着一张万霆钧的寸照。

办公桌对面，秦铮神色凝重：“这人曾经叫方琟，七年前，突然成了美籍华人，改名万霆钧。这七年间，他长期在偏远贫困地区搜罗年轻漂亮的精神病人，借免费治疗之名，将他们从父母身边带走。另外，他还开设了好几个跨国的中介公司，搜罗想出国工作、加入外籍或企图偷渡的年轻人，接他们出境后，将他们关入精神病院。他诱拐这么多同胞，为的是供各国高层玩乐，一旦玩坏了，就扔去做脏器交易和人体实验。”

“杜警官就是落到这种人渣手里了，是么？”

“是的。”

一旁的帕帕洛——如今名叫天樾——抢着发言：“针对斯特尔特斯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三种登陆计划——第一种是潜艇，耗时三天，最保险也最安全；第二种是直升机，采用跳岛接力的方式，两天就能到，会快一点，坏处是降落时动静比较大；第三种是飞大型运输机过去，岛上可能没有合适的降落跑道，建议跳伞降落，这个方案风险最高，但一天就能到……”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杜若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能不能选方案三？”她眼眶发红，声音沙哑，“我也要去。”

三人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威廉对她露出会心的微笑：“当然可以。”

窗外渐渐响起隆隆声，越来越近，直压头顶，震得书柜微微发颤。

“跟我来。”

威廉带杜若颖来到天台，一辆墨绿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他们眼前，螺旋桨掀起猎猎狂风，将她的长发吹乱。

他走到直升机前，将舱门打开，伸手向她发出邀请：“走吧，我们先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