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慧音冷冷开口：“这次救援要想取胜，只能靠巧劲，不能靠蛮力——动作太大容易惊扰对手，对人质们的安全不利。而且如果情况太紧急，我们可能要靠高速拦截艇撤离，承载人数也有限。”

白琦润仍不买账：“说的比唱的好听，说白了还不就是怂？”

“慧音，你的这个本家人，嘴可真刻薄啊哈哈哈！”伯恩斯坦指着白琦润朗声大笑起来，“傻小子，硬碰硬比拼人数和装备的话，咱们能比得过美军设在斯特尔特斯岛附近的海空基地岛链吗？别傻了。除了救人以外，通过国际媒体曝光形成政治压力，最终让犯人接受国际审判才是上策。”

“伯恩斯坦说的对，”威廉温声道，“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们都是和平主义者。”

杜若颖干笑两声，心说你别是个核平主义者我就谢天谢地了。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沃尔科夫拍了拍手，“大家快坐好，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

五人分两排面对面坐下，仿佛坐地铁。

接着，运输机迅速爬升，引擎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

杜若颖左边是白琦润，他面色苍白，忽然难受地捂住了嘴：“有呕吐袋么？”

杜若颖：……？！！

右边的威廉眼疾手快，赶紧塞给他一大把：“别担心，呕吐袋管够。”

白琦润感激接过，转头呜噜呜噜吐了起来。

杜若颖心疼地轻拍他的背：“你这是何必？”她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转头看向威廉，“等等，你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这么多呕吐袋？按理说，我和白琦润都在你计划之外，你也不可能带一帮晕机的人去搞救援。那这呕吐袋是为谁准备的？”

威廉微微一笑：“小颖同学不要多想，这只是为以防万一。”

还是不对……

杜若颖陷入忖思。

退一万步说，就算威廉能预判她跟上来的事，为她提前准备好呕吐袋，白琦润的出现终归是个意外。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伯恩斯坦却知道他跟慧音姐是同姓，这是为什么？难道威廉早就预料到他会跟上来吗？亦或者——

他是故意引诱白琦润跟上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他最初拿夏洛克当幌子，大约也只是为了防止她阻拦。现在运输机开出了国界，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制止已经晚了。

“小颖同学有过跳伞经验吗？”威廉忽然问。

她摇摇头。

“琦润同学呢？”

白琦润：“也没有……”

说着又埋头狂吐起来。

杜若颖狐疑：“难道你有？”

威廉笑了笑：“没有。”

“没关系，不用怕。”对面的伯恩斯坦对她眨了眨左眼，“虽然这次跳伞没有地面标识引导，又是在夜间，而且缺乏气象条件支撑。但跳伞这事主要还是靠运气，我看在座各位都像是运气不错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杜若颖：……

没关系个头啊！五个队员里三个新兵蛋子，第一次上场就是夜间三无跳伞，听起来很要命啊！

运输机到达平流层，飞行逐渐平稳。

威廉给每人发了一个随身包。杜若颖拆开自己那份，里面有伞包、饮用水、压缩饼干、匕首，还有一把枪——枪型是她熟悉的92，与国内现役警枪相同。

“会用吗？”威廉柔声问。

她点点头：“会一点。”

毕竟看哥哥用过那么多次了。

她拿出枪，在手上掂了掂，很沉，卸下弹夹一看，满满20发子弹。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威廉真正的重点不在于她是否会用，而在于她是否有决心杀人。她将手指轻轻搭上扳机，感受着扣下去的力量。

是的，我有这个决心。她想。

为了哥哥，她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

夏洛克失魂落魄地回到李默家中。

李默从卧室探出个脑袋，银色耳钉闪闪烁烁：“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案子进度怎么样了？杜若颖的哥哥找着了？”

夏洛克一头雾水：“什么案子，什么哥哥？”

李默震惊地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难道你终于变得比我傻了？”

夏洛克不耐烦地绕开他，窝进沙发里。

奇怪……

一提起杜若颖的哥哥，太阳穴就会莫名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脑海里剜去，只留下一个空洞。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我失忆了，”夏洛克摊牌，目光重新振作，“关于你口中的案子，你都知道些什么，说给我听听。”

李默扶了扶差点惊掉的下巴，开始讲述事情原委。但他掌握的信息也不多，只知道夏洛克跟杜若颖去了趟她家，回来后就开始疯狂拉小提琴制造噪音，扰民得很，惹得邻居们纷纷跑来，把他家骂了个狗血喷头。

“后来，你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又跑出门去了，再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李默说。

夏洛克拿出手机，拨打杜若颖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女音：“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挂掉电话，切到浏览器界面，查看历史记录，最后一条搜索内容是卡柏莱历年深航季的航线图。

结合李默的描述和这些线索，不难推理出发生了什么。

他不甘地捶了下茶几，鸢尾蓝的眸中燃起了近乎暴戾的怒意：“可恶，威廉你……竟然敢催眠我忘记这么重要的事！”